「過來，從大到小排好隊！」章蘅自己搬出一條凳子，大馬金刀坐好，手掂著棍子在地上點了幾下，「誰先動手的，自己站出來！」
章蘅也不讓大丫說，沒必要讓幾個孩子之間生嫌隙。
話說完，章邇毫不猶豫地往前挪了一步，聲音雖輕卻堅定：「爸爸，是我……」
章珊怎麼可能讓姐姐給自己背鍋，不等她說完，就搶上前道：「不是，是我先打小五的。」
「嗯。小二退下，小五，上來！」章判官一眼就辨別了源頭是哪，雷厲風行。
小五現在也是知道怕了，顫抖著上來：「我根本沒說什麼，三姐就打我！」
「那你沒說什麼是說了什麼？」章蘅盯著她的眼睛問道。
「馬屁精……」小五輕聲地說了下。
章蘅直接拉著她的手，拉近了，就往她屁股上打了一棍：「什麼馬屁精啊？學個詞就胡亂用了，你三姐關心爸爸，就是拍馬屁了？！」
小五捂著屁股，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她這娃也是有點頭鐵的，梗著脖子喊道：「她就是馬屁精，根本不是我姐姐！劉嬸都說了，她們兩個根本不是你的女兒！」
章蘅又是打了幾棍，這次是下了力氣的，小五頓時哭爹喊娘。「外人說什麼你就信什麼啊！她們不是你的姐姐誰是你姐？你們都是在一個戶口本上的，政府都認定你們是姐妹的，她說不是，她算老幾啊？！」
「爸，別打了，小五知道錯了。」章伊看爸爸是真的發怒了，趕緊上前來勸。
「站好！」章蘅把小五拉到一邊，從老大開始，也是一視同仁，「你以為就小五的問題啊，你這當大姐的做好榜樣了嗎？」也是一棍。
走到章邇面前，「你也一樣，當二姐的沒有個二姐的樣子。」一棍+1。
章珊早就提著心了，章蘅走到前面，二話不說就是兩棍：「你就是個炮仗脾氣，以後發脾氣朝外人發去，再敢跟自家姐妹動手，我打斷你的腿！」
老四老六老七也是參與了幼童群毆事件的，自然也是逃不過懲罰，這下人人都領到了爸爸「愛」的教育。
章蘅內心的火氣並沒有因為這平息，他直接拎著棍子出了家門，走到小龍家，直接踹門：「劉大嘴巴，你給我出來！」小龍他媽就有一個「大嘴巴」的外號，在這居民區里，也是人人厭惡的存在，誰家有點事被她知道了，添油加醋地宣揚得處處都知道。
「怎麼回事啊，章蘅，我家沒惹你吧？！」小龍他爸出來，沒好氣地說道。
「你問你老婆去，看她在我幾個孩子面前說什麼了。我家什麼事情輪得到她來說了？七個孩子都姓章，這些年吃的都是我章家的飯，怎麼就不是我的孩子了，要她在孩子中間下蛆了？！她眼睛就盯著別人家，怎麼不看看自己兩個孩子，看她敢不敢認兩個女兒，看她們認不認她這個媽？！」
「行了，行了，別說了，我罵她去！！」小龍他爸也是知道自己這個老婆的這張破嘴，這些年也是有不少人罵上門的。章蘅這事，你說你要是說章蘅怎麼的，那還不計較，但是你在孩子之間挑撥離間的，哪個父母不急眼。
「再讓我聽到她說什麼口舌，我直接往她嘴上招呼，什麼東西！！」章蘅也是見好就收，提著棍子回到了自己家，看著幾個孩子站在院子裡亮晶晶地看著他。
「過來！爸爸跟你們說說心裡話。」幾個孩子圍在章蘅邊上。
「你們也不是小孩子了，也知道家裡關係複雜。但是再複雜，感情也是相處出來的。小五，你小時候還是二姐背著你幹活的呢，大姐背著小四，你二姐背著你，你最頑皮，還一直揪著小二的頭髮，她就沒有不耐煩過。」事實上那個時候小二小三寄人籬下，哪裡敢動一下！
「還有你們。」章蘅又看向小的幾個，「你們的衣服褲子都是大姐幫你們洗的，這麼多年，你們有自己洗過嗎？以後每個人的衣服褲子都自己洗，別什麼活都推給老大她們。她們給你們做得夠多了！！」
事實上，那個時候，老大是在後媽手裡討生活，哪裡有什麼任性的權利。
但是不妨礙章蘅挑著說一部分真話，讓幾個孩子能夠見到其他人的付出。「以後你們也要上學了，要懂得明辨是非，不能別人說一句話就傷害至親之人，知道了嗎？」章蘅放緩了語氣，孩子們自然聽出來爸爸不生氣了，頓時放開了。「知道了！」就連回答都大聲了點。
「爸爸，他們家不就是小龍一個嗎？」老大好奇地問道。爸爸剛剛說兩個孩子，還什么女兒什麼的，小龍不是獨生子嗎？
「這事說來就話長了，不過你們聽聽也沒壞處。小龍出生之前，他就有兩個姐姐的，不過都是生出來就送鄉下了。小龍他媽不是我們這裡人，計生辦的人也找不到她老家去，沒根沒據的自然也沒法罰款。」
這也是剛剛章蘅一說，小龍他爸就慫了的原因，他是有點怕章蘅這個要繳罰款的人心理不平衡非要拉他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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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小龍還一直罵我們是黑妮兒，他姐姐才是黑妮兒！！」小六不平地說道。
「這都是他爸媽沒做好，都是身上掉下來的肉，為了個兒子也是心狠！」
「還是爸爸最好。」章邇是真心實意的，但是這話聽在另外幾個孩子耳朵里又是不服氣了：這話應該我來說的！！！
章蘅不禁失笑。他算是有點理解幾個孩子之間的小官司了，不過他還是說道：「你看，小龍他媽對自己的女兒都不認，看到你們親親愛愛的自然看不過眼了。所以以後她說什麼就別搭理了。」
「嗯，聽爸爸的！」小五早就眼巴巴盯著二姐了，一見她張嘴，趕緊搶著回答！
這看得章蘅都忍不住摸摸小五的頭髮，「行了，現在說開了就好。來來來，都過來看看，看爸爸給你們買了什麼？」
說著，章蘅走到那堆黑包裹之前，將最上面的一個袋子解開，裡面都是各式各樣的書包，「自己挑挑看，喜歡哪個就拿哪個，沒看中的，還有這兩袋子，都是書包，隨你們挑！」
看到第一個大塑膠袋的書包的時候，幾個孩子都發出尖叫聲，等看到解開的三個包裹都是書包的時候，都快要幸福地暈過去了。
但是沒想到這還沒完呢，章蘅又解開其他的包裹：「還有文具盒，紙筆橡皮，想要什麼自己拿！！」
哪怕過了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對幾個孩子來說，今天見到的是她們一輩子都忘不掉的。哪怕等到了垂垂老矣，說起今天的事還是嘴角上揚。
「我都不知道該選哪一個好呢，太多了。我現在還記得呢，書包挑了一個哪吒鬧海的，文具盒挑了一個孫悟空的，裡面放了六支鉛筆，都快放不下了。其中有一支鉛筆還是孫悟空的金箍棒，我可捨不得用了。那天晚上，爸爸就在院子裡給我們削鉛筆，他可厲害了，鐵皮卷筆刀都能不削斷，削出來是一整條的……」
不過現在的章蘅就是看著幾個孩子挑著自己喜歡的文具。剛巧，老二和老五看中了同一個書包，兩個人的手都拉住了一條背帶。老五見老二的手也伸過來，還特地用力了幾分：「我先看中的！」
「嗯嗯，給你啦！」老二倒是不爭，還順手將書包往老五的方向推了過去。這下，小五倒是不好意思了，一下子不知道該怎麼辦。她捨不得書包，但是又覺得自己這樣做對二姐不好。
「袋裡還有好多呢，都倒出來挑啊。」章蘅假裝不知道，直接提著包裹，將裡面的書包都倒在了屋裡的草蓆上。一下子，她們看上的書包還有好幾個同款的。小五眼睛尖，看到了和自己手上一樣的書包，連忙撲過去將那個書包也拿到手上，遞到章邇面前，「給，二姐，我們背一樣的！」
「好！」章邇也是笑嘻嘻地接過自己喜歡的書包。
看，這不就解決了嗎！章蘅都佩服自己一買就是七個同款打底的，只要一樣的東西多了，那就搶不起來！
「爸爸，你買回來好多啊，我一輩子都用不完啦！」都吃完晚飯了，小七還在興奮中，撲到草蓆里，一個個書包拼命往身上背，還走到章蘅面前傾訴她的煩惱。
「一輩子，哈哈哈，你知道一輩子有多長啊。」童言童語總是讓人開心。哪怕章蘅還想笑，也是認真跟她說道：「這不都是給你們背的。等你們挑好了，剩下的，爸爸準備賣的。到時候就放在我們自己房子裡賣，你們都給爸爸幫忙，怎麼樣？」
「好！我幫爸爸賣書包！」小七兜著掛在手臂上的七八個書包說道，「賣書包嘍，賣書包嘍！」這語氣完全就是每天經過家門前賣廢品的老闆的語氣。
不過，現在米粉店還沒有完全清空，還在搬家中。章蘅也不強求他們提前。大清早，他就在房子面前放了幾條長凳，放上長板，鋪上草蓆，簡單的攤位就弄好了，再放上不同款式的文具。還別說，挺賞心悅目的。他在前面忙活，後面的小妮們也忙起來了。
「快，快起來！」章伊拉了一把睡得正香的小六和小七，「不是說要幫爸爸幹活嗎？爸爸都已經幹起來了，趕緊趕緊。」但是小孩子的雄心壯志都挺不過一個晚上。這不，兩個孩子開始黏黏糊糊賴床了。
「姐，我先帶著三兒她們去刷牙洗臉了，你把小六小七弄好就下來吧。」章邇也是急匆匆說道。
「行，你看著點，別讓她們玩水了。要是來得及，早飯就弄個湯泡飯。這兩個賴皮鬼還要點時間磨呢！」
「知道了。」
就連章蘅都沒想到，七個孩子齊刷刷出現在他身後。今天是集市，人當然會多，而且大多是六七點的時候是高峰期。所以章蘅今天很早就準備了，這個時候人流才剛剛起來。他看了看還是藍調的天空，又看看身後的幾個孩子，「怎麼這麼早啊？這裡有爸爸就行了！」
「不行，要幫爸爸賣書包的！」小七義正辭嚴地說道，要是不能幫忙，那她不是白起這麼早了嗎？！
章蘅看著眼睛都還沒有睜開的小七，也是笑了起來：「行，都心疼爸爸辛苦。那把你們的小凳子搬過來，等忙完了，爸爸給你們買小燒餅吃。」那家燒餅攤就在對面，可沒少誘惑這幾個孩子。
「好耶！」章琪的眼睛一下子睜開了。
因為快開學了，章蘅這個攤子也是吸引了不少人注意。讓孩子上學的家長，自然不吝嗇買文具，哪怕書包不買，紙筆什麼的消耗品也是要買的。
「老闆，你這怎麼賣這個了？以前沒見這邊有文具攤位。」
「隨便看看啊。這不我幾個孩子都要上學了，我尋思著要給她們買文具了。去文具店一問，好傢夥，一個書包都要九塊。我就自己去批發市場批了一批。不過批發市場有要求的，數量不能少。這不，多下來的這些，我就想著成本價賣賣掉得了……你手上拿的那個就是最新款，我也不要多，六塊就行，保個本。」
「六塊。」「保個本！」小四小五也是心有靈犀，立馬跟上。
「哎喲，老闆，你還請了幫手啊。六塊太貴了，我去文具店也能買到。」這是想買的。
「文具店的，六塊可買不到這個品質的。你看看這扣子，這拉鏈……你也是誠心想買，價格實在是不能再降了。這樣，送你個卷筆刀，這都要五毛錢的……」
好說歹說，把第一筆生意做成了。叮叮咚，六塊錢被章蘅扔進鋁飯盒，聲音十分悅耳。
「爸爸好厲害啊！」這次是章榴崇拜的聲音。
「是吧，爸爸厲害吧！你們以後比爸爸都要厲害的！」
大概是天時地利人和，章蘅這攤子就沒有空閒的時候。集市的人流量一起來，也給他帶來了源源不斷的生意，有時候他一個人都忙不過來了。
「這個六塊。」章伊看到最開始的同款書包被一個叔叔拿在手上，連忙說道，「這個文具店賣要九塊呢。我爸爸從批發市場帶回來就便宜賣了。您要嗎？要的話送您個卷筆刀，五毛呢！」
「哎喲，這么小的孩子還挺會做生意的。行，我要了。不過卷筆刀我家有了，換成鉛筆行不行？」買的人也是爽快。
章伊看向章蘅，看他朝著自己豎起大拇指，心裡頓時充滿了喜悅，「行，我給您挑一支好看的鉛筆。」
到後面，章蘅都插不上話了。老大完成了一單生意，大大刺激了其他人。這下子，小小的一個攤位面前捲起來了，一個比一個叫得響。什麼內向，根本沒有的。一個人可能還放不開，但現在七姐妹恨不得自己的聲音蓋過所有人！
章蘅索性就在後面給她們當幫工，順便記下她們各自完成的業績，到時候也給她們提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