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幕在瘋狂滾動。
【?】
【!】
【……?!】
【?????】
【???!!!!!!】
【幹嘛……這麼說是要幹嘛。】
【別這樣說……別這樣說。】
【我yy了,但我不是故意的。】
【攻已經不是我們認識的那個他了,現在還有不變質我敬你們是條漢子。】
【他知不知道這樣說對面會當真的?】
【我擦,我噴鼻血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來 101 看書網,101𝓀𝓀𝓈.𝓬𝓸𝓂超給力 】
【對面是個串子Alpha吧,感覺攻故意這麼說的。】
【樓上正解,那人想威脅攻,還說什麼想跟攻在一起,誰信啊!人與人之間的信任呢?】
晨寺把手機撿起來扣在桌上,起身去了洗手間。
水龍頭擰開,晨寺彎下腰,雙手捧起一捧水,整張臉埋了進去。
他連著澆了自己好幾下,才把那從耳尖一直燒到脖頸的躁動勉強壓了下去。
晨寺抬起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水滴順著臉頰往下淌,滑過下巴,滴落在洗手台的邊緣。
他的臉還是紅的,眼尾泛著一層薄薄的水光。
不知道是自來水還是別的什麼。
他覺得自己真是不要臉到頭了。
那種話,那種侮辱性質的話,裴末淮故意的嘲諷,他的身體都能給出反應。
他就像狗一樣。
被主人踢了一腳還在搖尾巴。
他在心裡又罵了自己一句,然後把水龍頭又擰開了一點,又澆了一次。
不過彈幕說的的確有道理。
想要威脅裴末淮,好歹要透露出自己真實的目的。
他現在這樣算什麼?一個知道烈息症的匿名帳號,上來就說我要和你在一起,這誰會信任?
況且,以裴末淮的能力,現在估計已經著手在調查自己了。
晨寺不想等了。
他回到客廳,快速拿起手機,深吸了一口氣。
這次,他直接用自己的手機號,撥通了裴末淮的電話。
等待接聽的嘟聲在耳邊響起,一聲,兩聲,三聲。
你無法想像一個將死之人的欲望有多麼強烈。
明明最開始只是想見一面。
後來見到了。
然後他又想深交了。
再後來,他發了那條恬不知恥的消息。
而如今,電話已經撥出去了。
他竟然想要見面了。
人心是餵不飽的,晨寺更是,因為每一口都怕來不及。
——電話終於接聽。
同一個時間段,雖然是不同的陌生號碼,但顯然是同一個人。
「你是誰?」
裴末淮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
冷冽的,清透的,像冬天的風裹著碎冰,從耳邊刮過去,颳得晨寺的耳廓一陣發麻。
晨寺幾乎是瞬間就在腦海里浮現出了裴末淮的樣子。
近乎完美的樣子。
晨寺的手指攥緊了手機,指節泛白。
他怕自己的聲音抖得太厲害,便先吸了一口氣,然後才開口。
「我剛被接回沈家的時候,你見過我……還記得嗎?」
晨寺以為裴末淮會反應一下。
「晨寺,Omega。」
幾乎沒有停頓。
一字一頓,清清楚楚。
這是裴末淮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晨寺對裴末淮的喜歡,早就超過了最初那種心理與精神層面的東西。
如今只是跟裴末淮有萬分之一的接觸,他的身體就會先一步給出反應。
心跳加速,指尖冰涼,腿腳發軟,臉頰發燙。
這些反應不受他的控制,不講道理。
他把手機換到另一隻手上,因為剛剛那隻手已經出了一層薄薄的細汗。
「……是我。」
但裴末淮還沒有說完。
「不止。」
晨寺聽見裴末淮淡淡的說。
「兩年前,學校禮堂你坐我旁邊,在我易感期發作的時候把我拖到角落抱了我。」
「兩天前,你在我居住的別墅區內做家教,正大光明的聽見了我和秦質的對話。」
晨寺的呼吸停了一瞬。
「所以這一點一滴,」裴末淮的語氣沒有任何起伏。
純粹又赤裸。
「是在為你現在威脅我做準備麼?」
每一個字都像一顆釘子。
不偏不倚地釘進了晨寺最脆弱的地方。
晨寺愣在原地。
「你……」
裴末淮竟然全部都記得。
晨寺的指尖開始劇烈的顫抖,他的手指握不住手機了,從他的掌心裡滑出去。
他慌忙用兩隻手接住,把它放在桌面上,打開免提。
然後他腿軟的跪了下去,捂住了自己的胃。
絞痛。
……不是的。
不是的。
不是你想的那樣。
這一樁樁一件件在面前攤開來,晨寺就如同一個黑暗中黏膩的,上不了台面的,心機的,噁心的物件。
不是那樣的……
我沒有在威脅你。
我沒有在算計你。
那些不是鋪墊,不是我為了今天威脅你而做的一步一步的棋。
我只是喜歡你。
我只是控制不住自己。
我只是……太想靠近你了。
如果沒有隻剩下半年的生命,我不會這樣輕易打擾你……
可這些話,晨寺說不出口。
解釋有什麼用?
綁匪會和受害者解釋自己窮途末路才傷害他的嗎?
受害者會在乎嗎?受害者只會看到那把抵在喉嚨上的刀。
晨寺也不需要剖開自己的真心給裴末淮看。
因為他知道那顆心是什麼樣子的。
碎的。
不可原諒的。
晨寺他沒有回答裴末淮的問題,沉默也是一種變相的承認。
裴末淮一直沒有掛電話。
晨寺冷靜下來。
既然是威脅,不如徹底些。
不能回頭了。
他把手從胃上移開,按在冰涼的地板上,穩住了自己的聲音。
「你的烈息症一旦被公開,會有無數人藉此來謀財害命。」
「我相信裴檢察長不會想知道的吧?」
此刻的晨寺和窮途末路的綁匪,沒有區別。
「你很了解我?」
裴末淮的聲音依然聽不出什麼情緒。
晨寺的確很了解裴末淮。
這是晨寺與生俱來的優勢,也是他最大的罪惡。
他是個小偷。
他偷來了對裴末淮事無巨細的了解。
可也正是因為他偷來了這些信息,他才比任何人都了解裴末淮。
晨寺也清楚的知道,裴末淮不在意自己處於多麼危險的境地。
他這個位置,有多少人盯著他的命,裴末淮早就習慣了。
他在意的是裴家對他的控制。
裴末淮從小就與整個裴家抗衡。
烈息症一旦被公開,裴越凜和溫沫就有了名正言順的理由給他匹配Omega。
他沒有任何理由去拒絕,他必須要被杜絕掉這個巨大的隱患。
裴末淮從來沒有輸過。
每一次與父母的抗衡,他都安然的用自己的方式度過了。
裴末淮腳下的路,鋪的是從來都是自由留下的腳印。
晨寺知道這些。
全部都知道。
他跪在地板上,捂著絞痛的胃,閉了閉眼睛。
然後他說了一句真心話。
「裴末淮,了解你是因為我喜歡你。」
「我從來不想傷害你。」
他承認,這句話聽起來是他說的所有話裡面最虛偽的。
裴末淮不會相信的。
這只是晨寺一腔孤勇的……曇花一現的告白。
「是麼?」
裴末淮竟然輕笑了一聲。
「那你的喜歡,挺廉價的。」
任何人都可以喜歡裴末淮,用任何方式。
但只有晨寺的喜歡,他用的方式,是最讓人厭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