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受就是有手段。
晨寺看著沈慕傾那張堆滿了天真笑意的臉,心裡想。
有這手段來對付他,怎麼不去追裴末淮?
沈慕傾大概覺得,把晨寺踩下去了,裴末淮就會看到他了。
但是其實這其中沒有任何因果關聯。
「晨寺?」
一段時間不見,晨溢變化很大,個子高了些,肩膀的骨架也寬了,整個人的輪廓變得更硬朗了些。
如果沒猜錯,他應當是二次分化了。
見到晨寺,他的語氣有些不可置信,畢竟能那麼快見到在乎的人,他是驚喜的。
晨溢是沈慕傾接過來的,這是顯而易見的。
「爸媽,這是晨溢哥,是晨家的親生孩子。」沈慕傾旁若無人的向沈父沈母介紹。
這聲介紹無異於不聲不響的驚雷炸開。
因為前一秒沈慕傾還說晨溢是晨寺的男朋友。
Alpha,Omega,一切都那麼順理成章。
晨寺抬頭,目光越過沈慕傾那張故作無辜的臉。
越過晨溢那雙熾熱的眼睛,越過周圍那些好奇的、審視的、等著看笑話的目光。
他看到了裴末淮冷漠的眸子。
周圍的議論聲已經像水一樣漫開了。
「沈家那孩子不是晨家養子嗎?怎麼又多了這層關係?」
「孩子年紀輕輕的,事情做的倒是隨便得很。」
「這以後誰還要這個Omega呀,和自己養父母家的孩子不清不楚的。」
「嘖嘖……」
沈慕傾如願看見晨寺成了風口浪尖的人。
好像只有讓別人窘迫的時候他才有快感。
也不枉他費盡心思把晨溢騙過來,費了那麼多口舌說服晨家昊配合他。
「哥哥跟晨溢哥很般配啊,晨溢哥也很帥,對哥哥也好。」
沈慕傾故作天真的挽起了晨寺的手臂。
這段情,晨寺被沈慕傾和晨溢架起來,是認也得認,不認也得認。
他湊到晨寺耳邊,用只有兩人聽見的聲音悄悄說,「你不是喜歡末淮嗎?骯髒的Omega。」
他繼續捅刀子,「末淮在看你呢。」
晨寺突然一笑。
沈慕傾神色一僵,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對面的晨溢在這時突然說話了。
「大家誤會了,我和晨寺不是那樣的關係。」
晨溢並沒有過多解釋,而是轉頭問起了沈慕傾。
晨寺的嘴角又彎了一點。
晨溢看向沈慕傾,眼神帶著一種被冒犯了之後的禮貌性不滿。
「沈慕傾,你不是說要帶我過來看我的弟弟,怎麼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這樣讓人誤會的話?」
?
沈慕傾愣住了,沒反應過來。
晨溢怎麼變卦了??
當初找晨溢過來的時候,晨溢還口口聲聲說喜歡晨寺,願意配合他的計劃。
不然他又怎麼能放心晨溢?
裴家的宴會,可不同於當初晨寺回來的那天沈家小小的認親宴。
在場的可都是惹不起的大人物。
沈慕傾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慕傾這孩子在幹什麼?」
「我記得這孩子挺乖巧的啊,怎麼還傳哥哥的謠言?」
「晨寺也是可憐,被這樣冤枉。」
「是啊是啊,要不是有人澄清,這Omega的名譽就毀了。」
輿論的風向在極短的時間內轉了一個彎。
那些剛剛還在議論晨寺的聲音,現在全都指向了沈慕傾。
沈廣樺的臉色很難看。
但到底還是見過大場面的,他知道現在最重要的是不要把事情鬧大。
在危急關頭出面,倚老賣老地壓住場面,是最好的選擇。
「小孩子家家,鬧了些小矛盾。」
他看向沈慕傾,目光里有一種「你最好給我閉嘴」的警告。
「慕傾。」他語氣嚴肅。
「你們幾個有什麼事私底下再說,這是什麼地方?」
「爸,晨寺他……」
沈慕傾還想說什麼,被沈母趕忙拉住了手。
他們只是小人物,要趁著裴家還沒說話,趕緊把事情了結了。
只有沈慕傾看不明白。
他以為自己在算計別人,可別人也在算計他。
晨溢配合他來,不是為了幫他,是為了在關鍵時刻反水,給晨寺撐腰。
他自作聰明的邀請,是人家專門為他準備的殺豬盤。
沈父沈母拉著沈慕傾,一邊低聲說著「年輕不懂事、年輕不懂事」,一邊應對著周圍投來的指點目光。
沈廣樺賠著笑,說了幾句客氣話,然後匆忙地把沈慕傾往外面帶。
晨寺原本只是看戲。
可倒霉的是,他被沈慕傾牽連了。
作為一個鬧劇的當事人之一,他也被沈父沈母要求提前離場,免得留在宴會廳里繼續惹人注目。
他被帶出了宴會廳,穿過長長的走廊,走到酒店外面的側門。
然後就沒人管他了。
晨寺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
「好久不見,沒給你添麻煩吧?」
晨溢向他走來。
「沒有。」
晨寺的神色淡淡的,態度說不上疏離,但也稱不上親近。
晨溢幫了忙,兀自開心著。
「晨寺,我分化成Alpha了,A級。」
晨寺淡淡一笑,「恭喜。」
說了好幾句話,即使是再看不出來,晨溢也感受到了晨寺的若即若離。
從前,晨寺還在晨家的時候,不是這樣對他的。
晨溢並沒有意識到一切都是晨寺為了在這個家生存下去而偽裝的,他或許永遠不會意識到。
現在的晨寺沒有必要在依附於他,自然不會再給晨溢回應。
臨走前留下的擁抱,是晨寺故意留下的種子。
此刻在沈慕傾誤打誤撞之下發了芽。
「晨寺,真的不謝謝我嗎?」晨溢開玩笑似的說了一句。
語氣輕鬆,像是在隨口說笑。
可晨寺聽出了一絲威脅的意思。
晨寺無所謂的朝著晨溢勾勾手。
他語氣散漫,「你想我怎麼謝你?」
「至少像你走那樣給我抱一下吧?」
鬼知道晨溢多麼想念這個擁抱?
晨寺清瘦的身子,抱起來像娃娃,軟的,涼的,全身心讓人滿足的。
晨寺沒有拒絕。
他被輕輕抱的抱住。
晨溢比晨寺要高,他彎著腰環住晨寺的腰。
這種擁抱從前晨溢感受過很多次,在晨寺有求於他的時候。
可這次,他卻感覺到晨寺的身體明顯僵住了。
是那種徹骨的冷,像是遇見了什麼令人恐懼的事。
晨溢不明所以。
然後他感覺到晨寺低下了頭,把臉往自己的肩膀處藏了藏。
晨溢下意識地偏過頭,順著晨寺方才視線的方向看過去——
酒店側門的台階上方,一個人站在那裡。
極高的身影逆著光,看不清表情,散發著極冷的氣場。
他在看他們。
那目光毫無遮掩的落在晨寺身上。
落在晨溢環著晨寺腰的手臂上,落在晨寺藏起來的側臉上。
頂級Alpha的壓迫感無形卻恐怖,扎進晨溢的身體裡。
他一秒鐘都站不住。
晨溢突然意識到,這個人似乎是這次宴會的主人。
裴末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