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晨寺在家裡消沉了幾天,除了出去給秦質補課,再也沒有別的動作。
走在路上低著頭,回到家就縮在沙發里,連窗簾都懶得拉開。
白天和黑夜在他這裡沒有什麼區別,反正都是灰濛濛的一片。
反正他也沒什麼精力去做別的事。
他不敢再跟裴末淮發信息了。
他覺得自己已經把最難看的樣子攤在裴末淮面前了。
再發信息過去,不過是在那堆破爛上再添幾塊碎瓦。
他們之間的約定也像是可有可無,仿佛前些天那剝奪人空氣的親吻只是晨寺的夢一場。
他有時候會在半夜醒來,躺在黑暗裡,盯著天花板。
他問自己,那真的發生過嗎?
裴末淮真的低頭吻過他嗎?
那種讓他整個人都碎掉又重組的感覺,是真的嗎?
晨寺想逼自己,也想逼裴末淮。
他想發一條消息過去,想再提一個要求。
可晨寺終究沒有力氣。
他連偶爾蹦出來的彈幕也不敢看了。
它們一出來,晨寺就會條件反射地閉上眼睛。
他害怕接觸到有關裴末淮的一切。
直到一通電話撥來。
沈廣樺命令似的口吻。
「裴家獨生子的成人禮,到時候海城的各大名流都會到場,你給我滾回來。」
裴末淮的成人禮,一場巨大的利益交換現場。
「知道了。」
晨寺沒有理由不去,能見到裴末淮他沒有理由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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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沈家,下人們立刻忙碌起來。
量身形,量尺寸,翻找現成的禮服。
量身定做是來不及了,只能找相似的版型修改,湊合著穿。
晨寺站在鏡子前,任由裁縫拿著軟尺在他身上比劃,眼睛卻透過鏡面看著自己。
真難看。
越來越白了,病態的白。
眼睛底下泛著疲憊的抹不開的烏青,鎖骨凹得能盛水。
裁縫量他腰圍的時候頓了一下,抬頭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終什麼也沒說。
回到沈家就會見到沈慕傾,其實晨寺挺煩的。
沈慕傾在他面前原形畢露之後,就再也不願意偽裝,話挑難聽的說,刺挑扎人的講。
「喲,你該不會是得什麼絕症了吧?幾天不見,瘦成這樣呢。」
晨寺沒理他,逕自往房間走。
「你說,你這張蒼白的臉,這眼睛底下的烏青,這副弱不禁風的樣子,到時候旁人指不定怎麼議論你。」
晨寺煩不勝煩,將房間的門砰的關上。
「要議論也是議論你們。」
被這種人追著騷擾,晨寺只覺得自己更加命不久矣了。
沈慕傾好不容易逮著了晨寺,自然是得把人欺負回本。
趁著沈父沈母有事匆忙離家,沈慕傾像是被解了繩的狗一樣。
他在走廊里來回晃蕩,聲音穿透門板鑽進晨寺的耳朵里。
「晨寺!到時候你劣質的信息素味道不會熏著貴人吧?」
「你這次答應的這麼痛快,不會還是因為對末淮念念不忘吧?」
「晨寺!你躲的了一時躲不了一世的,我可給你準備了大驚喜!」
沈慕傾的聲音格外的有穿透力,炸的晨寺頭痛。
那所謂的驚喜,晨寺一點也不在意。
他的生活都已經這麼糟糕了,還能再差到哪裡去?
晨寺在沈家度過了極其不消停的一晚。
第二天。
裴家的宴會一向辦的低調。
裴越凜和溫沫在裴末淮小時候就離了婚。
兩個人分別在政治和商業領域做到了頂尖的位置。
一個坐在海城最高的那個辦公室里,一個坐在國內數一數二的企業頂層。
很難讓人不懷疑他們離婚的真實目的。
可聯盟對此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他們的地位,早就不是可以被輕易撼動的了。
裴末淮出生的時候裴家辦過一次宴會,十八年了,這還是第二次。
雖然場地和裝飾選的極其低調。
可架不住海城名流蜂擁而至,車一輛接一輛地停在門口,下來的每一個人都帶著足以讓普通人仰望的身份。
記者扛著長槍短炮被攔在外圍,閃光燈對著入口的方向亮成一片,卻連一張清晰的照片都拍不到。
晨寺站在角落,透過人群的縫隙,看著宴會廳最中央的那個身影。
這樣稱得上是珍稀動物的頂級Alpha,就在幾天前,被一個鄉下來的劣質Omega咬破了嘴唇。
哪怕是有驚人的癒合力加持,也一直到今天才痊癒,叫人看不出異常。
真要是頂著嘴唇上的結痂來,怕是會讓現場一陣精彩。
沈家雖是和裴家有那薄薄的一紙婚約在,但他們卻是實打實的沒有收到多少額外的優待。
沈慕傾在外圍,進去不了核心圈。
裴末淮今天好看的讓人移不開眼,是那種眨一下眼睛都會覺得今天有所虧損的程度。
一身低調的黑西裝穿在他身上尤為的出彩。
極夜的黑有一天也能勝過星星月亮,叫人駐足。
少年Alpha已經發育的非常好,一米九的身高,有著明顯鍛鍊痕跡和忽視不了的先天優勢的身材,被西裝襯的更加優越。
幾乎所有人都在裴末淮身上看到了遠壓年輕時裴越凜一頭的氣魄。
頂級是比S級更加高等的存在,身體裡蘊含著足以讓所有人臣服的基因和能量。
裴末淮光是站在那兒,就代表了金錢,權力,巔峰。
晨寺悻悻的看著,暗自懷疑當初的自己,究竟是吃了什麼熊心豹子膽。
沈慕傾就站在不遠處,沈父沈母催促著他往裴末淮身邊站,可這哪是這麼容易?不自量力。
晨寺看著沈慕傾幾次試圖往前挪,又被無形的界限擋了回來。
那些比沈家更有價值的名門貴族排著隊等著上前說一句祝賀語,沈家又算得了什麼?
能和裴家搭上話的,哪個不是站在金字塔尖上的人物?
沈慕傾再優秀,也不過是一個S級Omega,在海城這個遍地黃金的地方,只要裴家想要,什麼都不稀缺。
晨寺安靜地站在角落裡。
目光偶爾掠過裴末淮的方向,又很快收回來。
只是,沈慕傾的存在註定了不會讓晨寺安靜。
突然的,沈慕傾像是看見了什麼,驚呼了一聲。
主角受總是這麼喜歡一驚一乍。
規規矩矩的交談聲中,沈慕傾的類似尖叫的聲音像開了喇叭一樣明顯。
晨寺的頭開始疼了。
他想都不用想,沈慕傾一定是要搞什麼么蛾子了。
「哥哥!」
得,衝著他來的。
沈慕傾指著人群中一個高挑的身影,朝著晨寺的方向喊道,「哥哥,這不是你……男朋友嗎?」
豪門八卦,不看白不看。
就是有正事要說,環境這樣亂糟糟的也說不下去。
沈慕傾這樣一叫喚,幾乎是所有人都看著晨寺了。
晨寺抬頭,人群中站著一個少年。
沒想到,是晨溢。
原來,這就是沈慕傾說要給他的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