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寺說完便迅速的回頭,三步兩步回到院子門前,這次不再是苦苦的等待。
門竟然開了,晨寺還沒來得及邁步,門後伸出一隻手,一把將他拽了進去。
晨寺踉蹌了兩步,整個人被拉進了院子裡,然後身後的門關上了。
他的身影消失在鄭遷眼前,像是被那扇門一口吞了進去。
鄭遷傻眼了。
他氣不過,掏出手機,翻出那個雙方都是出於禮儀而加的微信。
「鄭遷:裴末淮我操你媽。」
「鄭遷:耍人很開心嗎?」
第二條消息剛發出去,紅色的感嘆號就跳了出來
——對方開啟了朋友驗證,你還不是他朋友。
鄭遷:……已氣死。
這天下的好東西,都歸他裴大少爺唄?
他轉身往回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院子門。
……
晨寺的眼睛就跟地上那隻小貓一樣,一看見裴末淮就直直的黏。
他自己或許都沒有這種意識,他不知道自己對待別人和對待裴末淮的區別有多麼天差地別。
不知道為什麼,進門的時候,晨寺就聞到了一股不同尋常的氣息。
看見裴末淮的時候,也總覺得他今天有些不一樣。
他的臉色有些發白,唇色卻異常的紅。
情緒並不太高的樣子。
「跟我進去。」
裴末淮只說了這麼一句,聲音很低啞。
今天的裴末淮,充斥著不容忽視的危險。
晨寺不敢怠慢的跟了上去,生怕一個不留神又被趕出去,下次就再也進不來了。
小三花扒著裴末淮的褲腳不鬆手,比平常還要黏人。
晨寺眼睜睜的看著那小貓掛在Alpha的褲子上,像個掛件似的,懸在半空晃來晃去,一路被拖進了屋。
這次裴末淮一句廢話都沒說,一進門就脫下鞋,赤腳進了屋。
晨寺猶豫了一下,穿上他的拖鞋也跟著進去了。
一進去,晨寺終於知道不對勁來自於哪裡了。
別墅的空氣里都瀰漫著裴末淮信息素的味道,但真正被晨寺聞到的,也不太多。
他的感知能力太弱了。
客廳,和上次來的時候也完全不一樣。
這次亂糟糟的,像是被小偷搶劫了,玻璃瓶碎在桌子上,沙發上的抱枕在地上散布著。
裴末淮沉著臉,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來一支抑制劑,捲起袖子,扎進血管里。
仔細一看,裴末淮腳邊也躺著幾支用空管了的抑制劑,刺眼的寒光從針口反射,晨寺害怕裴末淮踩上了。
他快步走到裴末淮面前,蹲下去把抑制劑全都攏好撿了起來。
他抬頭輕聲問,「你易感期了嗎?」
裴末淮自上而下的看著他,Alpha的瞳孔顏色比平時更深。
晨寺渾身有些發涼,他不可否認的是,Alpha現在的眼神很可怕。
像森林裡蟄伏的野獸,看到了的獵物。
「你,你還好嗎?」晨寺默默站起身來,後退了一步。
他雖然感知不到信息素,但他的身體還是有最原始的本能反應,刺激著他,打壓著他。
讓他別再靠近這個Alpha。
脆弱且不堪一擊的Omega,是會被易感期的Alpha吃掉的。
晨寺再次小聲的叫喚了一聲,像是試圖喚醒Alpha的理智一般,「裴末淮?」
裴末淮一言不發地向他靠近。
一步。
兩步。
Alpha的腳步不快,每一步都帶著壓迫感。
而這一次,晨寺竟然是生生克服了生理恐懼,一動不動。
裴末淮在他這裡是不會吃到一點苦,哪怕只是一個後退,這種輕微的怠慢,晨寺也捨不得讓裴末淮承受。
好近。
好近……
裴末淮像是不知道停一般,身體相觸,一瞬間,他們一點縫隙都沒有了。
Alpha的胸膛貼著Omega的胸口,隔著薄薄的布料,能感覺到彼此的心跳。
晨寺心跳都要爆炸了,他們已經很久沒和裴末淮這樣近了。
上一次,還是裴末淮困著他剝奪他呼吸的時候。
裴末淮低下了頭。
晨寺的臉側,被滾燙的熱源所貼近。
與此同時,他的腰被一隻手環抱式的搭上,然後他被往前一摟,徹底栽進了裴末淮的懷裡。
晨寺眼睛發直了,因為他意識到了一件事。
——裴末淮好像在蹭他的臉。
一下一下,裴末淮的臉很燙,在晨寺冰涼的皮膚上剮蹭著。
晨寺的耳邊明顯的聽見裴末淮微微張開的嘴唇,發出的輕微的喘息聲。
像是經歷了一場激烈的體育賽事,休息時搶奪空氣的喘息。
裴末淮的眼睛不知是眯著還是閉著,顯然已經不太理智了,睫毛都顫的厲害。
晨寺站在原地,已經臉紅心跳的快要承受不住。
而裴末淮還在靠近,還在近。
頭髮掛過晨寺的額頭,下巴被濕軟的嘴唇碰到,裴末淮把滾燙的溫度傳染給了晨寺。
Alpha的另一隻手,不知何時撫上了Omega的頸側。
指尖抵著他頸動脈的位置,能清楚地感受到那下面瘋狂跳動的脈搏。
裴末淮像是妖艷的食人花,纏著,粘著人類,一寸一寸地收緊花瓣,然後吃掉他。
晨寺的餘光,落在了裴末淮的指節上。
那裡有一枚戒指。
銀色的,簡潔的款式,沒有多餘的裝飾。
是晨寺從前沒有見過的。
可偏偏晨寺知道這個戒指的存在,也知道這個戒指的用處。
他的心,一下子被潑了冷水,狠狠落了下來,不知道是否還能繼續跳動。
——這個戒指是裴末淮的私人醫生給他,替他尋找那個能治療裴末淮烈息症的Omega的。
這個戒指,是用來找沈慕傾的。
晨寺從前一直堅定的認為,裴末淮是抗拒那個命中注定的Omega的,所以從來不積極尋找。
晨寺從來沒有看見這個戒指出現在裴末淮身上。
而裴末淮卻在自己易感期這天佩戴了。
是想找到那個Omega了嗎?
是……嫌棄他了嗎?不想要他了嗎?
「裴末淮……」晨寺的眼神頭一次褪去了些許服從,多了一些疏離。
那層依賴的、滿心滿眼都是Alpha的表象,狠狠的被劈開了一道縫。
而這時,裴末淮也在看他。
晨寺看不懂裴末淮的眼神。
那不像是一個不清醒的人應當有的眼神,他在審視著晨寺,仿佛要看透晨寺。
晨寺不明白。
他也不想明白。
如果裴末淮真的要去找沈慕傾,丟棄他,那他也別無辦法。
他不會賤到裴末淮去喜歡別人,他還要不要臉的湊上來。
晨寺推開了裴末淮。
他低下頭,乾澀的問,「你想知道誰能治好你的烈息症對嗎?」
烈息症通常是伴隨著易感期發作的。
裴末淮會在這期間痛苦不堪,信息素失控,身體被那種從內而外的灼燒感反覆折磨。
從前哪怕多麼痛苦,裴末淮都沒有妥協,他沒有戴過那個戒指。
裴末淮變了。
晨寺想哭,他知道如果此刻告訴誰能夠治好病,那他真的要失去裴末淮了。
如果裴末淮沒有主動戴上戒指,晨寺是無論如何都不會主動離開他的。
他好不容易能夠攥在手心裡的東西,他怎麼會捨得放棄。
可偏偏裴末淮就是戴上了。
就一如Alpha這幾天遠離他的態度一樣,讓人渾身發冷。
晨寺後退了好幾步,真的有一顆淚水從他眼角毫無徵兆的落了下來。
不如主動告訴好了。
兩個人受罪,不如一個人受罪,晨寺怎麼捨得裴末淮不能如願以償。
他的聲音哽咽著,完全沒有注意到面前的Alpha是什麼狀態。
「他就是沈——」
話還沒說話,他被裴末淮壓到了背後的牆壁上,強行的堵住了沒說出口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