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裴末淮的房間很暗。
他坐在電腦前,只留了電腦屏幕那點冷光,和旁邊的一盞燈。
燈從側面灑過來一些光,把Alpha的半張臉照得惝恍迷離,又將另外半張臉沉在了昏暗的孤寂里。
屏幕上的畫面明明滅滅,他的瞳孔被電腦投射的光變換成夢幻詭譎的顏色。
門咔噠的一聲輕響,被打開了。
裴越凜都不會不敲門就打開的門,只有晨寺敢一聲不吭的進來。
Omega穿著單薄的睡衣,揉著眼睛走向裴末淮。
他走得慢慢的,帶著被慣出來的散漫和自然,沒有打理過的頭髮,有些凌亂的垂在額前。
裴末淮轉動了一下椅子,打算站起來,但被走到面前的晨寺按了回去。
下一秒,Omega乖乖的側坐在了他的腿上,然後睡眼朦朧的靠進了他的懷裡。
瞬間香味撲鼻。
裴末淮從來沒有聞到過晨寺信息素的味道,但總是聞到一股迷人的幽香。
Omega把臉埋到他的頸窩裡,呼吸慢慢的勻了下來。
裴末淮的心,一下子就靜了。
在遇見晨寺之前,他不知道原來Omega是這樣柔軟可愛的。
哪怕晨寺表現的一點也不嬌弱,在學校拋開自己不談一直獨來獨往。
很厲害,考試考第一,話少,眼神也總是很冷。
可身體和體質給出的信號是無法改變的。
在遇見晨寺之前,裴末淮也不知道他原來是可以接受一個人到這種程度的。
晨寺喜歡倚在他身上休息。
像是樹懶找到了一棵他愛的大樹,於是直直的纏著不放。
裴末淮就理所當然的成了晨寺的大樹。
一開始只是在車上,晨寺犯困,不小心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因為他的默許,後來便演變成整個人貼在他的手臂上。
最後變成現在這樣,坐在他的身上,整個人窩進懷裡來。
他們是從什麼開始這樣不清不楚的?
他們自己也找不到一個確切的時間點。
總之,不是某一天突然越的界。
因為不清不楚,裴末淮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麼,他又究竟該怎麼定性晨寺這樣親密的靠近。
但毫無疑問的是,晨寺是故意的,是故意這樣做的。
Omega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就像三年前他承諾「我會向你報恩」時的神情那樣。
恰好裴末淮又是一個經不住誘惑,經不住晨寺誘惑的Alpha,於是就變成了現在這個模樣。
他們在學校只是單純的朋友,所有人都羨慕晨寺能夠在待在裴末淮身邊,羨慕他多麼的如魚得水。
可晨寺其實從不刻意與裴末淮親近,也從不狐假虎威,借著裴末淮得威風得意洋洋。
他們在學校稱不上親近。
然而一旦回到了家裡,晨寺就變了個人。
身上的防備,矜持,保守,通通簌簌落下。
「裴末淮……」
晨寺一隻手搭到了他的脖頸處,柔軟的掌心貼著他的皮膚,聲音黏黏糊糊的,像是困極了,還要過來完成勾搭他的任務。
「今天生氣了嗎?」
裴末淮還沒表態,晨寺就自顧自的原諒自己,「沒生氣吧?哥哥。」
晨寺在他的懷裡輕輕的蹭著,討好的姿態明顯。
他叫哥哥的時候也總是那麼刻意,也從不偽裝一下,好像故意要讓裴末淮知道,他就是那麼的肆無忌憚,明目張胆。
裴末淮將手伸進晨寺的衣服里。
腰很細,瑩白似玉,碰到皮膚的時候,晨寺還會下意識縮一下身子。
Omega被他養的很健康,和幾年前剛來到裴家時的樣子比起來,大相逕庭。
從前晨寺瘦的骨感,飄飄欲仙,渾身上下都是距離感,站在那裡好像隨時都會回到他的天上去。
如今長了些肉,看起來瓷白瓷白的,竟生出些小神仙下凡普度眾生的柔和和體恤來。
裴末淮不知道是不是所有Omega身上都有這樣詭異的氣質。
有時候他會在晨寺身上找到一些為人母的味道。
冷淡、溫柔、包容、善良。
好像都能在晨寺身上體現出來。
想了想,Alpha還是更傾向於自己的精神出問題了。
裴越凜這次確實贏了,他在晨寺身上毀的徹徹底底了。
他原本是一個不需要任何陪伴的人。
他在晨寺沒有怎麼努力的情況下,將自己完全改變了。
這時,晨寺把另外一隻手也環了上來,嘴唇慢慢往上湊,碰到了裴末淮的下巴。
再往上,被裴末淮側過去躲開了。
Omega眨了眨眼睛,無辜的問他,「不親嗎……」
如果這個場景讓海淀的那些同學看到,就能夠徹底坐實晨寺能夠在裴末淮這裡得到優待的原因了。
他們或許還會附上一句——有錢人就是玩的花!
這是實話,也不看看,也不看看……他們現在這個階段是不是能做這種事情的年紀。
叛逆。
然而事實上,即使他們沒有這一層關係,裴末淮也會護著晨寺。
可有,就是有了。
有了這層親密又能怎樣?
裴末淮沒有在晨寺眼裡看到過欲望。
晨寺的眼裡很純潔,他的所有動作都帶著一塵不染的潔淨,只是單純的像對哥哥的依賴。
可真若是像親人一般的存在,那麼這般的親昵又是否有些違背常理呢?
裴末淮亂七八糟的想著,身體卻突然被一道力量按下來。
Alpha被壓的低頭,頃刻間嘴唇被Omega咬住。
細細的舔了幾秒,晨寺小聲喘了口氣,帶著質問的語氣,「你為什麼不親我?」
裴末淮這才仔細看晨寺,原來他的眼裡沒有情慾,卻有濃濃的占有。
「裴末淮,你到底在發什麼呆?你在想誰?」
「嗯?」
裴末淮表示疑問。
「是今天給你送情書的那個Omega嗎?他長得有我漂亮嗎?裴末淮?」
不叫哥哥了。
裴末淮慢條斯理的回答他,「我不知道你在說誰,什麼情書,你不是給我丟了麼。」
晨寺突然又變得弱弱的,像是知道自己理虧了,知道自己不該恃寵而驕了。
他扣起了手指,「對不起,你不要怪我。」
「而且我哪有那麼壞……那些情書我只是收起來了,我哪裡有直接丟掉。」
裴末淮笑了一下,「不都一樣?」
反正沒有一封在自己手裡,沒有一封被自己看到。
Omega抬起頭又親了一下他的嘴角,「對不起,因為我怕他們搶走你。」
得,又用上了苦肉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