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寺腰上的傷,被悉心照料了很久,一直養到了開學才好。
反觀裴末淮虎口處那十分嚴重的傷,不過幾天,就已經好了差不多。
Alpha的體質真好,晨寺很羨慕。
不像自己的身體,從來都是拖累。
裴末淮幾乎每天都會撩起晨寺的衣服,去看傷勢,希望新的一天,能好的快一點。
「一點都不疼了。」
晨寺分明想推開Alpha,卻忍住了,一次次縱容裴末淮,草木皆兵。
因為受傷的原因,裴末淮幫晨寺推掉了海大醫學系提前一個月的學習,和即將開始的軍訓。
俗話說得好,有錢能使鬼推磨。
於是晨寺住在了裴末淮給他在海大附近買的房子裡,每天晚上等裴末淮從Z大翻牆出來陪他。
——雖然他表現的是一副不自願的模樣。
待在家裡沒什麼事做,晨寺卻一點也沒覺得無聊。
每天等裴末淮回家,讓他覺得有種很隱秘的幸福。
他總是故意把燈關掉,等裴末淮開門的那一刻才裝作剛醒的樣子裡。
他總是在裴末淮風塵僕僕進門的時候,想問一句今天累不累,最後卻什麼也沒說。
他表面上從不與裴末淮親近,但其實心底,只要看見裴末淮,滿足感就已經溢出來了。
好像在這一刻,自己的世界裡,就只剩下裴末淮了。
裴末淮回家時,常常穿著軍裝。
高挑的身材,淡淡的信息素味道。
Alpha總是在自己面前一晃而過,直到洗完澡才肯出來抱住自己。
晨寺也想被穿著軍裝的裴末淮抱抱。
如果他沒有生病就好了。
凡事多哀,可能他這輩子,就是命不太好。
又或者是,他真的配不上裴末淮。
然而他又切切實實的,占據了裴末淮的時間和青春。
所以天道都想讓自己,給那個能治好裴末淮烈息症的Omega,騰位置。
……
一個月軍訓的時間過去,晨寺去了海大上學。
大一的學業不重,晨寺應付起來綽綽有餘。
每天最期待的,依舊是回到家等裴末淮回來的時候。
面上還要裝作一副不是特地等他的樣子。
反正,他已經把對裴末淮冷漠這個行為徹徹底底坐實了。
只是坐實得越久,越顯得夜晚的那個時刻越珍貴。
又過了幾個月,學校的運動會開始舉辦了。
今天恰好Z大沒課,裴末淮到海大來找晨寺。
海大的運動會辦的盛大而熱鬧,讓一向低精力的晨寺也有了點興趣,前去觀摩。
裴末淮就跟在後面不遠處。
不靠近,也不走遠。
晨寺知道他在後面,沒有回頭。
到達場地的時候,有人眼尖的看到晨寺。
「晨寺?你怎麼還沒去穿運動服呢?馬上就要到你了呀。」
「什麼?」
那人低頭看看名冊,「沒有錯呀,你不是報名了跳高項目嗎?還有幾分鐘就到你了。」
「就在那邊。」
那人又拍拍晨寺的肩膀,「加油啊,你是我們Omega組最有可能獲勝的人了,瞧瞧,這腿這麼長。」
晨寺笑了一下,「可我好像沒有報名。」
「沒有嗎?那可能是有人報錯了吧?不過你的名單已經報上去了,要不要去玩玩?」
晨寺也覺得沒什麼,就去了。
他從來不排斥運動,只是他被迫遠離了這些。
內心,又何嘗不嚮往。
剛好,裁判員叫到了自己的名字,看到走來的自己,眼睛一亮。
他的確有一副看起來能拿高分的外表。
晨寺似乎是第一個跳高的。
他套上運動服,站在起點,跳高對於他來說挺簡單的。
他的身體很輕盈,從起點助跑過去,耳邊充斥著風聲。
他聽見了自己的心跳。
這一刻,他覺得自己是自由的。
什麼煩惱都沒有,沒有疾病,沒有痛苦,也沒有一點點推開愛人的自己。
他的身體騰空,在半空中舒展成一道漂亮的弧線。
跳杆紋絲未動。
一切都是那麼的完美。
下一瞬,晨寺的後背重重的砸在軟墊上。
不是預想里柔軟的觸感。
Omega小聲痛叫了一聲,側過了身子,躺在上面不動了。
「晨寺!」
裴末淮過來抱他,手碰到軟墊的時候變了臉色。
「這裡面有東西。」
他厲聲呵斥,「這些軟墊布置的時候,沒有人檢查嗎?」
一群人不知所措,顯然是被嚇到了。
被晨寺的反應嚇到,也被裴末淮這個響噹噹的身份給嚇到。
「疼……」
晨寺疼的整個人都如同爛掉了一樣。
他的眼睛睜不開。
他知道,不僅是身下的硬度帶來的疼痛。
還有失感症帶來的並發痛感,在同一時間一齊襲了上來。
他的手指痛的蜷起來,蜷得指甲掐進掌心。
疼。
好疼啊。
他好想喊喊裴末淮的名字,這個名字能讓他止痛。
但他忍住了。
裴末淮把晨寺抱了起來,身後的人也跟上來,浩浩蕩蕩的將Omega送到了校醫院的病床上。
海大的校醫院辦的不比公立差。
「這是怎麼了?」
「跳高的軟墊下麵包的是硬物。」
「都出去都出去!」
「我是他的Alpha,我留下。」
晨寺後背的布料被掀開,短短几分鐘的時間,他的背上已經布滿了青青紫紫的淤腫。
那些淤腫從肩胛骨一直蔓延到腰側,顏色深淺不一,最深的地方已經開始發黑了。
「很嚴重,需要立即冰敷。」
好幾個醫生進進出出,給晨寺裹著毛巾冰敷。
「小朋友,還可以起身嗎?」
晨寺忍著痛,把自己的意識喚回來了,「可以……」
Omega咬著牙,把湧上來的痛意壓了回去。
「裴末淮……你別擔心,我好些了。」
其實疼痛沒有半分減輕,只是,他不能再維持這樣疼痛的狀態了。
不能被發現不對勁。
裴末淮握住他的手,輕輕摩挲著,點了點頭。
Alpha很快查到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是前段日子被沈家快要逼瘋的沈慕傾鋌而走險,以和晨寺認識的名頭給晨寺報名了跳高。
軟墊里的東西也是他準備的。
他算好了時間,算好了晨寺會去,算好了晨寺會跳。
他唯一沒算到的,是裴末淮跟著晨寺來了。
也沒有算好,他的好日子要到頭了。
裴末淮把手機收起來,低頭看了一眼晨寺。
晨寺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眼睛閉的緊緊的。
他的嘴唇有些乾裂,嘴角還有不知何時咬出來的血痕。
裴末淮伸手,輕輕碰了碰晨寺的唇。
裴末淮走出病房,撥通了一個電話。
「把沈慕傾連著沈家,一起送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