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冬天,家裡又來了三個「邊卒」老投奔,他們也是兄弟,分別叫錢大錢二錢三,他們是騎著馬來的,馬上掛著鼓鼓囊囊的行李,來時可是在村子裡引起了轟動。
畢竟在這鄉下地方,是很少看到身材健壯毛色油光水滑的馬兒的。
景鴻光知道這三人和劉午劉晨一樣,都是那個太子派來「監視」自己一家人的,但是他卻什麼都不能說,只能默默打開門讓三人進來。
那三人來了以後,景鴻光便開始跟著劉氏兄弟和錢氏兄弟學習武藝騎射。
錢氏兄弟原本騎了三匹馬來,教導景鴻光學習騎射時,他們又不知道從哪裡弄來了一匹小馬,那小馬年紀雖小,性子卻十分溫和,正適合初學者練習,沒幾日景鴻光便學會騎馬了。
現在景鴻光已經能騎著馬射箭了,前幾日學塾里放學,他跟著錢氏兄弟去山裡打獵,還親手射中了一隻兔子和一隻在山林間亂飛的野雞。
這惹得錢氏兄弟對他讚不絕口,說他天分極好,若是好好培養的話,說不定便又是一個神射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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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鴻光吃完飯收拾好,便跟家裡人告別,背著書箱朝夫子家走去。
一路上他遇到了不少人,有下田幹活的農人,有抱著木盆去水邊洗衣的婦人,有成群結隊挎著竹籃背著竹筐去採摘野菜的孩童,這些人看到景鴻光後,都客客氣氣地跟他打招呼,關係近些的還熱情的跟他說幾句話。
景鴻光很快就到了夫子家門口,卻看到夫子正站在門口,和一個做道士打扮的人說話。
那道人也就四十多歲,穿著深藍的道袍,扎著整齊的道髻,面容普通,唯獨一雙眼睛大而圓,還倒是有幾分神采。
他身上掛了一塊巴掌大的龜甲,這正是從事占卜的意思。
景鴻光走過去站在一邊,規規矩矩跟景陽裕打招呼:「夫子。」
景陽裕對著景鴻光招手道:「鴻光你過來,這是為師的老友,你可稱呼他鄭師。」
景陽裕說完便看向鄭師,卻看到鄭師目不轉睛盯著景鴻光看,目光中滿是不敢置信。
鄭師是個術士,擅長看相,他曾經說景陽裕要食用兩千石的俸祿,景陽裕對此卻並不大相信,只當做笑談來聽。
這會兒見鄭師緊緊盯著景鴻光看,景陽裕便笑問道:「鄭師,你這是怎麼了?難道我這弟子的面相有什麼奇怪之處嗎?」
鄭師滿面驚駭卻閉嘴不言,等景鴻光離開後,他才對著景陽裕說道:「在這鄉野之地,竟然會有如此貴人!我看相二十餘年,從來沒見過如此貴重的面相。」
景陽裕就問道:「這孩子的面相有多貴重?難道比我兩千石的俸祿還要貴重嗎?那豈不是三公和王侯之相了?」
鄭師見左右無人,便正色道:「這孩子的面相龍章鳳姿天日之表,就算是三公和王侯,也要受他的封賞。」
這話一出,景陽裕當即便愣在了那裡。
龍章鳳姿天日之表?三公和王侯都要受他的封賞?
這是天子的命格啊!
鄭師竟然說景鴻光是天子的命格?
他心中湧起巨大的荒謬感,眼下朝廷雖然有了頹勢,可到底威勢還在,一個鄉野出身的小子,怎麼就會是天子的命格了?
難道景鴻光要做那改朝換代的開國之君嗎?
景陽裕還沒來得及多想,便聽到鄭師說道:「仲敘,此乃是天意,憑人力不能更改,就算是出手干涉,也是順著天道而行,結果是不會有什麼改變的。」
景陽裕面色一動,接著便笑道:「鄭師,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就算我一心向著朝廷,也不會對一個小兒動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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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鴻光並不知道自己在夫子那裡引起了多少驚濤駭浪,他和往常一樣走到座位上坐下,將書本放下,筆墨紙硯全部擺好,便拿了一本書默讀。
景陽裕是個很負責的夫子,除了教導學生們書本上的東西,還經常會講些朝堂上發生的事。
這對出身鄉野的學生來說是非常重要的。
景陽裕今日便說了朝堂上的一件大事。
「陛下下旨冊立了太子妃,」景陽裕臉上的表情不太嚴肅,甚至還有些匪夷所思,「那太子妃出身本縣,是個男人。」
這話一出,在學堂上便引起了軒然大波。
男人?太子妃?
男人也能做太子妃?
莫說這些學生,便是景陽裕剛聽到這個消息時,也是覺得荒謬無比。
哪有男人能做太子妃的?
可是這事卻是實實在在發生的,陛下親自下旨冊封了那李清徊做了太子妃,任憑朝堂上如何震動,此事也無法更改了。
景鴻光聽到這件事,也是滿臉驚訝,景佑安找了個男人做太子妃,還是出身本縣的男人?
一個名字在景鴻光心頭閃過,他立即站了起來,來不及多想便朝著屋外沖了出去。
原本正因為太子立妃而驚訝的眾人,目光頓時都集中在了景鴻光身上。
就連景陽裕都詫異了:「鴻光,你這是做什麼?」
景鴻光此時已經衝出門外了,他聽到老師的喊聲後只是停了一下:「夫子,我家中有急事,要回去一趟。」
說完他沒有等景陽裕說什麼,便朝著大門口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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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氏兄弟和劉午劉晨都在家,他們正在院子裡操練武藝,看到景鴻光回來了,劉午有些驚訝:「鴻光,這個時候你怎麼回來了?」
因為跑的太快,景鴻光有些氣喘吁吁,他連客氣都沒有,直接就問道:「郎君做了太子妃,是嗎?」
五人都知道他嘴裡的「郎君」是誰,他們沉默了一下,然後劉午便說道:「陛下親自下旨,冊封李郎君為太子妃。」
景鴻光一張小臉上都是怒色:「可是郎君是男人啊,男子做太子妃,這,這,這也太驚世駭俗了。」
他簡直不敢想像,這件事出來以後,郎君身上要背負多少罵名。
明明郎君是那麼好的人,為什麼要承擔這些罵名?
景鴻光心中恨極了景佑安,都怪他!
要不是他,郎君也不用被天下人恥笑謾罵了。
這一刻景鴻光心中下定決心,如果將來有機會,他一定要弄死景佑安為郎君報仇。
從這一天起,景鴻光更加刻苦努力,每日天不亮就起床,跟著劉午劉晨練習武藝,學堂上也比以前更加勤奮,放學回家後便練習騎射,不到天黑不回家。
短短大半年的時間,他的面容就已經有了日後男主的風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