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佑安和李清徊的婚期定在九月十六,那天據說是個十年難得一遇的好日子,非常宜嫁娶祭祀。
按照風俗,新人成親前一個月是不能見面的,李清徊乾脆進了八月就不再見景佑安了。
景佑安來了幾次,都被李清徊關在了門外,後來他便不再過來了。
人不過來,東西卻一日都不落下,每天他都會派人送東西來,有時是幾樣精巧的點心,有時是難得一見的奇珍,有時是一盆花,有時是幾本書,有次景佑安不知道發什麼神經,給李清徊送了一件他穿過的舊衣來。
送衣服來的內侍低著頭,複述了一遍景佑安說的話:「送予清徊一件孤穿過的舊衣,好讓清徊睹物思人。清徊勿念,再有半月便是你我成親之日,那日我必親自來迎親,清徊只需安心等待即可。」
內侍是當著好幾個人說這句話的,當時李清徊就鬧了個大紅臉,拿過那件舊衣就扔在了地上,氣的他直接當著那麼多人的面破口大罵:「景佑安,你腦子有病啊。」
滿屋子的僕從內侍,誰也不敢說話,他們已經習慣太子時不時就發瘋,李郎君時不時就罵人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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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九月十六,天不亮李清徊就被僕從從床上拉起來了。
他對成親這件事沒什麼期待,甚至是抱著很大的怨言的,因此並不太積極,什麼都不管什麼都不問,只是閉著眼睛聽從指揮。
他穿的喜服並不是紅色的,而是玄色的,從裡到外一共有十二件,光是穿上就要好幾個人在旁邊幫忙。
穿好喜服之後,便是各種各樣的配飾,代表太子妃身份的金印,代表山河社稷的十二玉珏,美玉雕刻成的玄鳥配飾,叮叮噹噹掛了一身,李清徊都覺得自己像是個珠寶展示架了。
接下來還要梳妝打扮,等到李清徊都收拾好了,都已經快要到了中午了。
李清徊坐在椅子上,看著周圍人忙來忙去:「統,說真的,明明我要成親了,我怎麼好像一點真實感都沒有,」李清徊說道,「就好像坐在電影院裡,看一場精心編排的電影一樣。」
系統依舊瞬間回應:「宿主,這樣才是最好的,你註定是這個世界的過客,投入太多感情反而不好。」
李清徊:「我倒是沒投入感情,就是想到一會兒真的要成親了,還要和景佑安那個變態成親,我這心裡就堵著一口氣上不來。」
系統不知道該怎麼安慰李清徊,只好說道:「宿主,等熬過這個世界就好了,下個世界你就不會遇到變態了。」
李清徊:「統,下個世界主角不是變態殺手嗎?只希望此變態不是彼變態,千萬不要再是趙松陽和景佑安這樣的變態了。」
系統乾巴巴安慰道:「宿主,不會的。」
雖然按照概率來說,宿主再次遇到變態的機會還是很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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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佑安自然是親自來迎親了。
他穿著玄色的婚服,上面用金銀線繡了祥雲瑞紋和景朝的祥瑞玄鳥,那絲線里不知道加了什麼,在秋日明媚的陽光下閃著淡淡的光澤,隨著他的走動,那隻玄鳥像下一刻就要從衣服上飛起來了。
他走到李清徊面前,伸出手來,輕輕握住了那隻白皙光滑的手掌。
「清徊,」景佑安凝視著那張朝思暮想的面龐,心中的喜悅和激動如同決堤的洪水一樣,無法用言語來表達。
他遵從自己的內心,用清朗溫潤的聲音說道:「我來接你了。」
李清徊面上沒什麼表情,眼睛也不看景佑安,就這麼被握著手和景佑安一起往外走。
院外滿滿當當都是人,有太常寺的官員,有身著青衣的內侍,還有穿著鱗甲帶著兵器的羽林衛。
這次大婚,景佑安沒有安排太多的鼓樂和儀仗,而是直接帶了羽林衛來接親。
如此出格又大膽的舉動自然是引起了不少朝臣的不滿,就連隆興帝都覺得此舉太過了,可是景佑安卻我行我素,一點也不肯讓步,最後還是讓他帶著羽林衛來迎親了。
景佑安牽著李清徊的手,沿著鋪著織錦的道路,慢慢朝著門口走去。
就在兩人快要走到門口時,景佑安忽然停了下來,他從身上解下三枚金印,在李清徊面前彎下腰來,親手將這三枚金印系在了李清徊的腰帶上。
兩人本來就是人群中的焦點,不知道被多少雙眼睛給盯著,景佑安的這個動作,自然是被無數人給看在了眼中。
當他們看到景佑安系在李清徊腰間的東西是什麼時,就連最是沉穩最是老練的太常曲正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
天子有六璽,太子有六印,玉璽是天子的象徵,金印是太子的象徵,這些都是他們權力的代表,是絕對不能讓於他人的東西。
可是今天,在眾目睽睽之下,太子竟然將三枚金印系在了李清徊的腰帶上。
這就相當於天子將玉璽送給了其他人!
這代表了什麼?
這代表了太子將獨屬於太子的尊榮與權力,一併分享給了李清徊!
縱然知曉太子對李清徊百般寵愛,可今日大婚上發生的這一幕,還是深深震撼到眾人。
太子寵愛李清徊,竟然到了願意分享權力的地步!
在這一刻,不管是喜歡李清徊的,厭惡李清徊的,或者對李清徊無感的,全都在心裡重新評估了他的作用。
他不再是只能依附景佑安的籠中雀,而是能實實在在左右景佑安,甚至左右這個王朝走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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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上,李清徊一直在神遊天外,他像是一隻提線木偶,別人讓他做什麼他就做什麼,唯一能拉著他和這個世界產生聯繫的,就是那雙緊緊握住他的,炙熱又霸道的手掌。
景佑安一直緊緊握著李清徊的手,一時半會也不肯分開,他等這一刻已經等了太久了,等真到了這一天,一切都好像做夢一樣,只有真真切切握住清徊的手,他才能知道這不是在做夢,而是真實發生的。
他真的,和清徊成親了!
從此後無論生還是死,他都會和清徊永不分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