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佑安在李清徊身邊坐下,握住自己君後那冰冷的手掌:「他和清徊有緣分,又和我姓景,不正是上天送來給我們做太子嗎。」
李清徊又問:「你是什麼時候決定要讓他做太子的?」
「清徊剛收留他,我就決定了,」景佑安笑道,「還是清徊厲害,隨手撿了個孩子,就為我解決了後顧之憂。」
李清徊好一會兒沒說話。
他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
那個時候他和景佑安才認識多久?當時他們還都不算熟悉,景佑安就已經想到這一層了。
景佑安甚至都沒想過景鴻光的心性和資質,就已經自顧自決定要把這個龐大的國家交到景鴻光手裡了。
究其原因,不過是因為自己把景鴻光給撿了回來。
要是自己沒有和景鴻光產生交集,景佑安怕是連看都不看男主一眼的。
李清徊原本打算利用自己在景佑安心目中的地位,將景鴻光接入宮中教養,經歷一番波折後將皇位傳給景鴻光。
可是都不用他出手,景佑安就將一切都搞定了。
「景佑安,這一切都值得嗎?」李清徊問他,「斷子絕孫,拱手將江山讓給他人?」
景佑安低下頭,在李清徊額頭上落下一個吻,聲音溫柔似水:「自然是值得的。」
「清徊,在我們相遇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經註定要斷子絕孫了。」
「若不是有清徊你,我怕是會做個暴君的,因為這天下我根本就不在乎。」
「清徊,真要說起來的話,天下的百姓應該好好感謝你才是。」
*
景陽裕端著茶盞,愜意地坐在椅子上喝著茶水,下面一眾弟子們正在奮筆疾書,大部分弟子都面露思索之色,只有少數幾個看上去神情輕鬆。
景鴻光也是面露思索的那個。
和其他人比起來,景鴻光的確算是比較聰慧的,不過也只是比較聰慧,而不是真正的神童。
他倒是在騎射上非常有天分,今年他才十歲,已經能拉開一石的弓,甚至能射中一百步開外的樹幹。
相比起走讀書的路子來,他好像更適合走軍伍這條路。
想到現在天下的形勢,景陽裕倒是覺得能走軍伍這條路倒也不錯,最起碼也能搏一個出身。
一想到這裡,景陽裕便不由得想起友人鄭師的預言:「龍章鳳姿天日之表,就算是三公和王侯,也要受他的封賞。」
景鴻光是天子之相,如果他走軍伍這條路的話,或許真的能成為天子呢?
改朝換代往往意味著天下大亂,或許自己應該早作準備了。
鄭師還說自己要食用兩千石的俸祿,難道自己的前程也要落在景鴻光身上嗎?
景陽裕的腦海里思緒紛雜,不過很快他就就將這件事拋在腦後,腦子裡重新被其他雜七雜八的事情占據。
唉,監察學生考試就是這樣,腦子裡的想法轉的太多太快了。
景鴻光放下筆,將寫滿字的紙張拿起輕輕抖了抖,又吹了兩口氣。
這樣墨跡能幹的快一些。
他正要把手中的紙張放下,卻看到夫子家的老僕便沖了進來,臉上帶了些焦急的神色:「大人,外面有人找景鴻光。」
景陽裕坐著沒起來:「就算有人找,何至於如此慌張。」
老僕又說道:「大人,他們是從長寧城來的,說是皇帝派來的人。」
景陽裕騰地一下站了起來,立即招呼著景鴻光往外走:「鴻光,你跟我去看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
景佑安昭告天下自己身有隱疾,接著便大張旗鼓在宗室中篩選,最終選出了十個候選人。
這些人年紀在五到十二歲,有跟景佑安關係比較親近的,也有遠的跟他同為太祖血脈的,選好名單後,景佑安便派人到全國各地將這些孩子接來。
景鴻光自然在名單之中,他聽到能去長寧城,自然是激動萬分的。
他終於能見到郎君了。
景陽裕也在這裡,他臉上的表情既震驚又恍然,站在那裡恍恍惚惚像是在做夢。
景鴻光要進宮,還是去做陛下養子的?
他再次想到鄭師的話,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那景鴻光的天子命格自然也就是真的了!
想通這一切後,景陽裕心中便是狂喜,鄭師看相如此準確,景鴻光的天子命格是真的,那自己能食用兩千石的俸祿自然也就是真的了。
想到自己能做到九卿或者郡守這樣的高官,甚至還有可能在史書上留下姓名,景陽裕幾乎要喜極而泣了。
*
景鴻光收拾了東西,一點時間都沒耽擱,當天就動身上路了。
華伯和燕奴也和他一起動身,來迎接他的官員對此並沒有說什麼,反而在路上對華伯和燕奴多加關注。
畢竟景鴻光可是有十分之一的概率做太子的,現在多交好一番總算是沒錯的。
因為帶著燕奴,眾人在路上走的並不太快,在外出的十支隊伍中是最後到達長寧城的。
景鴻光看著眼前巍峨壯觀的城牆,心中滿是要見到李清徊的激動喜悅之情。
不知道郎君現在怎麼樣了?吃的好不好睡的好不好?也不知道那個景佑安對郎君好不好?
要是景佑安對郎君不好的話,那他就要想辦法把郎君給救出來。
燕奴也伸出頭往外看,他也被這高大的城牆給震驚了,睜著大大的眼睛好一會兒沒說話。
馬車駛進城門,燕奴小聲問道:「大哥,以後我們就要住在這裡了嗎?」
景鴻光點點頭:「嗯。」
他雖然不知道自己會不會被選為繼承人,但是想來要在這長寧城生活很長時間了。
燕奴立即變得興奮了起來:「這裡肯定有很多好吃的,大哥我們可以一直住在這裡嗎?」
華伯摸摸他的頭:「嗯,我們可以想辦法在這裡住下來。」
華伯想的比景鴻光要多多了。
景佑安專門派人「保護」他們,現在又用這種名義將鴻光給接到長寧城,他幾乎可以斷定了,景佑安是打算選鴻光做繼承人的。
他們很有可能要永遠在這裡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