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徊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推廣了便好。大人還有什麼事嗎?」
尤永思又對著李清徊行禮:「殿下大才,臣替這天下百姓謝過殿下了。」
「謝我做什麼?」李清徊擺手道,「我也沒做什麼。」
兩人正說話間,景佑安從殿內走出來,他剛出門口便看到李清徊站在那裡和尤永思說話,眉頭立即就皺了起來。
尤永思這個老匹夫最是頑固,之前就很反對他和清徊成親,後來又上奏讓自己充實東宮,他早就看這個老東西不順眼了,要不是清徊說尤永思忠正不阿,應當敬重,他早就把這個老東西給發落了。
現在這個老東西還想跟清徊說些有的沒的,景佑安自然是不能容忍的。
於是他便快步走過來站到李清徊身邊,笑問道:「清徊,你和大夫說什麼呢?」
李清徊:「說曲轅犁的事情呢。」
景佑安語氣親昵:「清徊想知道這個,儘管來問我就好了。」
尤永思眼皮一跳,他早就聽說太子十分愛重太子妃,為了太子妃東宮連一個年輕的宮人都沒有,但是他卻實在沒有想到,面對太子妃時,太子殿下竟然隱隱有討好之意。
*
在小說里,就是這個夏天隆興帝突然生了病,連秋天都沒熬過去就一命嗚呼了。
說實話,李清徊對隆興帝沒有多少好感,他在位的時候重用小人荒廢朝政,內憂外患之下,他還一味地只知道享樂。
可當他真的生病之後,李清徊還是要做出一副悲痛的樣子來。
自從隆興帝生病之後,景佑安變得更加忙碌了,往往每日深夜他才能回來東宮。
回來後他什麼都不做,只是緊緊抱著李清徊,將頭靠在李清徊肩上,似是在汲取力量,又似是在尋找依靠。
李清徊也難得的沒有推開景佑安。
對天下人來說,隆興帝絕對不是一個好的君主,可對景佑安來說,隆興帝卻是最好的父親。
就算景佑安在朝堂上說一不二,權勢甚至超過了他;就算景佑安無數次頂撞他;就算景佑安想要娶一個男人做太子妃;就算景佑安一心撲在男人身上,不和女子傳宗接代,隆興帝也都全部容忍了下來。
他給了景佑安能給的一切,權力,地位,偏愛和縱容,這些在天家父子難得一見的東西,他全都毫無保留地給了景佑安。
景佑安靠在李清徊身上,小聲說道:「清徊,御醫說父皇可能撐不了多久了。」
有什麼東西和他的聲音一起,落在了李清徊的頸側,濕潤又溫暖。
李清徊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用沉默來安慰景佑安。
景佑安也只是在深夜脆弱一會兒,等到白天,他又成了那個說一不二,獨斷專行的太子殿下了。
到了九月,隆興帝已經沒有清醒的時候了,景佑安整日守在父皇身邊,短短几日便瘦了一大圈。
只是隆興帝依然沒有熬過去,他和那本書上寫的一樣,在九月十八日殯天了。
*
隆興帝駕崩後,景佑安順理成章登基,李清徊也被冊封為君後。
他的封后大典和景佑安的登基大典一同舉行,如同當日成親那樣,景佑安將三枚玉璽和鳳印一起交給了李清徊。
這讓滿朝文武全都側目,甚至有老臣以死相諫,只是景佑安一心要和李清徊同享江山,怎麼可能因為一些大臣的反對就就此罷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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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如此,景佑安還要帶著李清徊一起上朝,只是李清徊說什麼都不肯,景佑安才就此罷休了。
新皇登基,充盈後宮是必備的流程之一,隆興帝的孝期過後,便有好些大臣上奏,請景佑安冊封后宮,好早日誕育皇嗣。
景佑安已經二十好幾了,現在膝下還沒有一兒半女,這可是關乎國運的大事,陛下一日無子,天下便一日不穩。
景佑安對此早有準備,他直接下詔昭告天下,說自己身體有疾,已經沒有子嗣緣分了,他決定在宗族中選几子過繼,將來好承繼大統。
男子一向把面子看的比天重,就算是有什麼隱疾也是藏著掖著,不欲與人知道,景佑安身為天子,卻主動公開自己的病症,因此此詔一出,不光是朝堂,就連整個天下都譁然了。
李清徊也知道了這件事。
他記得很清楚,景佑安曾經不止一次跟他承諾過,說這輩子就只有他一人,不會再有其他人,也不會有孩子。
景佑安還說過,他喜歡誰,那便選誰來繼承皇位。
可是當他真的這麼做了,李清徊的心中便湧上了深沉的悲哀和無力感。
就像他得知趙松陽為了他,親手砸斷自己的腿一樣。
景佑安和趙松陽都是一樣的!
他們用盡手段,要將自己留在他們身邊,對此願意放棄最珍貴的東西。
在外人的眼裡,他們可能是這個世界上最深情的人,可是對自己而言,他們是什麼呢?
是惡魔?是變態?或者是永遠都無法逃脫的噩夢?
李清徊的眼淚落了下來,明明他都已經接受這個世界的命運了,為什麼當這一刻真的到來時,他還是會覺得難受呢?
*
景佑安回來時,就看到這樣一幅場景:他的清徊坐在窗前,表情無悲無喜,雙眼空洞而無神,像是一具沒有靈魂的空殼。
景佑安心中一緊,快步走上前去將人擁入懷中:「清徊,怎麼了?」
他手掌觸到一片濕潤,才發覺他的清徊在哭。
這下景佑安是徹底慌了,他雙手捧著李清徊的臉頰,急切問道:「清徊,怎麼了?你不要嚇我,到底發生什麼了?你跟我說,你跟我說,我幫你解決。」
李清徊眨眨眼,盯著景佑安看,然後問道:「景佑安,你要選誰做太子呢?」
景佑安回道:「清徊,你喜歡誰,我便選誰做太子。」
「是嗎?」李清徊輕聲問道,「景佑安,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早就有了太子的人選?」
「是景鴻光,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