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徊沒有多想,按下了綠色的通話鍵:「喂,是小徐嗎?」
他剛醒過來,嗓音沙啞慵懶,還帶著一點點呆和萌,聽在徐輕暄也就是封凜耳朵里,簡直就像是天籟一樣。
封凜的心臟不爭氣地跳的飛快,面頰上飛起兩朵酡紅,眼神也瞬間變得跟喝了酒似的。
他握緊了手機,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有一絲委屈:「清徊哥,你能來警局一趟嗎?我,我這邊出了點事,我在這裡沒什麼朋友親人,除了房東就只有你能聯繫上了。」
聽到「警局」兩個字,李清徊瞬間清醒過來了,他坐直身體問道:「出了什麼事?」
封凜的聲音從委屈變為憤恨:「我看到一個老人躺在地上,就幫忙把他送到了醫院裡,誰知道他的兒女們非說是我撞倒的老人,不讓我走了。」
「我真的沒有撞他啊!」封凜大叫出聲。
隔著手機屏幕,李清徊都能感受到對方那無處可說的委屈和憤恨,他趕緊下床穿鞋,對著手機說道:「你把警局地址發來,我現在就過去。」
說話間李清徊就開始穿衣服,他一直沒有掛電話,手機那邊的封凜自然能聽到衣物的摩挲聲。
這讓封凜的心情十分愉悅,就像是一隻蜜蜂掉進了裝滿甜蜜的碗裡一樣。
「嗯,好的,」他的聲音充滿感激,「清徊哥你路上慢著點。」
掛斷電話,封凜垂著眼眸看了眼還在吵鬧的幾個中年男人,嘴角慢慢勾起一個笑容。
——真是謝謝你們了。
——老婆喜歡正直善良的人,看到老人倒在地上主動走過去的人,應該足夠善良正直吧?
——老婆看到我被人誤解,或許會很心疼我呢!
——再次感謝你們。
封凜現在頂著的這張臉,是他特意為李清徊定製的。
面容清雋性格爽朗,身上帶著一股書卷氣,眼睛又大又圓,眼皮微微下垂,看人的時候自帶一種「乖狗狗」的感覺,是個看上去就成績很好也很單純的青春男大。
熱情單純沒有心機,遇到喜歡的人,就會跟小狗一樣黏上去,巴巴的捧著一顆真心遞到心上人面前。
當然身材也要很好,寬肩窄腰大長腿,看起來就是體力很好的那種。
除了臉,最重要的還是老婆喜歡的那些品質:善良,正直,溫柔,沒有控制欲,有一顆柔軟的心。
這些品質封凜全都沒有,但是徐輕暄卻全都有。
封凜是個變態殺人狂,但是徐輕暄卻是個為了小狗冒雨求醫的人,還是個看到老人躺在地上就主動上去幫忙的人。
——是老婆最愛的那種人。
——也是他願意成為的那種人。
*
只是輕飄飄的一眼,正在吵鬧個不停的幾人卻齊齊打了個寒顫。
就在剛才,好像有一盆涼水從他們頭頂倒了下來,讓他們渾身冰涼,好像連靈魂都在顫抖。
幾個人下意識看向了四周,卻只看到了忙亂的人群。
不光是這幾個人,就連剛才從這間大廳路過的一個老警察也感覺到了什麼,原本笑呵呵的表情瞬間消失不見,平和的眼神變得銳利,如同捕獵的鷹隼巡視這間雜亂的大廳。
跟在他身後的一個年輕警員問道:「師傅,怎麼了?」
老警員沒有立即回答他的話,而是雙眼繼續在大廳里巡查。
這間大廳是負責處理突發事件的,從早到晚都是吵架的聲音,一個警員往往要被好幾個人圍著,眾人就像是比賽似的,聲音一個賽一個的高昂。
這樣吵鬧的地方,為什麼會讓他感覺到煞氣呢?
那種只有在最危險的犯罪分子,最心狠手辣的殺人犯身上才有的煞氣。
老警員環視一周也沒看到有什麼反常的人,大廳里的人吵的雖然起勁,卻還都算正常,沒有看到什麼不太尋常的人。
他重新恢復了笑呵呵的模樣,帶著徒弟繼續往前走:「沒什麼。」
「可能是我看錯了。」
說話間他的目光在封凜身上滑過,完全沒把封凜放在心上。
這實在是因為封凜看起來太正常太單純了。
眼神清澈單純的大學生,看起來就跟心狠手辣的殺人犯沒有任何關係。
*
李清徊用最快的速度趕到了警局,很快就找到了徐輕暄。
徐輕暄手足無措地站在那裡,他面前是四個唾沫橫飛的中年男女,此時女的雙手叉腰,男的雙手抱胸,正表情激動地對著徐輕暄說著什麼。
徐輕暄不知道說了什麼,離他最近的那個男人忽然伸出手來,對著徐輕暄推了一下。
徐輕暄靈巧地躲開了,但是卻明顯氣的狠了,一雙眼睛憤怒地瞪著男人,臉上也紅的厲害。
這明顯是受欺負了。
李清徊趕緊穿過人群走過去:「小徐,我來了。」
封凜聽到他的聲音立即回過頭來,眼睛中的氣惱憤恨如潮水般退去,變成了開心的樣子,他朝著李清徊高聲喊道:「清徊哥。」
說完他的眼圈微微有些紅,就像是在外受了委屈,終於等到家長撐腰的孩子一樣。
李清徊走過去,站在他面前:「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剛才伸手推人的那個男人大聲嚷嚷道:「你是他什麼人?這小子把我爸給撞了,還死活不承認,你說這件事要怎麼解決?」
男人說完,他身邊的兩女一男也開始大聲吵鬧了起來。
從他們的話語裡,李清徊很輕易地就拼湊出了所謂的「真相」:徐輕暄撞到了人不承認,一分錢的醫藥費也不願意出。
李清徊眼睛眯了起來,沉下臉來說道:「你們都別吵,我先問問到底是怎麼回事?」
上輩子李清徊雖然沒什麼官職,但是在整個景朝卻是說一不二的,不管是宮中諸人還是朝堂上的大臣,全都明白一個道理:就算觸怒皇帝,也絕對不能惹李清徊。
尤其是宮中內侍宮女們簡直是以他馬首是瞻,不聽景佑安的話也會聽他的話。
這種久居高位的日子李清徊過了幾十年,所以當他真的面無表情時,還是很能唬人的。
剛才吵的厲害的四個人,立即就沒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