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這四個人終於安靜下來了,負責這件案子的警員終於能說話了:「這位先生,請問你是徐先生的家人嗎?」
李清徊正要開口,封凜卻搶在他面前大力點頭:「是的,他是我的家人。」
李清徊原本想說出來的話在嘴裡打了個轉,變成了:「是的,我是他家人,」他看向站在他對面的四個人:「他們說是小,嗯,輕暄撞了人,有什麼證據嗎?」
站在一旁的封凜眼眸微微睜大,似是沒想到李清徊就這麼痛快地承認他們是一家人了。
他低下頭來,眼神中全都是甜蜜的滿足。
——真好。
——老婆自然是家人了。
——在警察面前承認是一家人了,那當然就是一家人了。
李清徊根本就沒注意到身邊人的神色,他還在跟警員交涉:「他們到底有沒有證據,證明是輕暄撞的人。」
對面的一個女人忍不住高聲喊道:「要不是他撞的,他為什麼要把人送進醫院。」
這話非常讓人反感,李清徊看向她,眼神中沒什麼溫度:「我在和警員說話。」
警員見他們又要吵起來了,趕緊上前一步分開兩撥人,然後才對著李清徊說道:「事發路段沒有監控,我們暫時還不能認定,老人到底是怎麼摔倒在地上的。」
那個女人又嘟囔了一句,李清徊完全當做沒聽到,他又對著徐輕暄問道:「老人摔倒在地上,跟你有關係的嗎?」
「輕暄你說實話!」
封凜趕緊搖頭道:「清徊哥,老人摔倒真的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我看到他的時候,他就已經躺在地上了。」
他的話音剛落,對面的四個人便立即開了口。
「你放屁,我爸就是你撞倒的。」
「看你年紀輕輕的,怎麼這麼不要臉?撞了人還想當做什麼事都沒發生?」
「我告訴你,我大伯還在醫院躺著呢,你必須先把醫藥費給交了。」
「不是你撞的,你為什麼把人送到醫院了?我看你就是心虛。」
他們七嘴八舌,眼看就要重新把封凜給圍起來,李清徊立即上前一步,將人擋在了自己身後。
這段日子相處下來,他能感覺的到,徐輕暄是個很熱心腸的人。
他會在雨天抱著剛撿來的小狗去醫院,看到環衛工人被為難會主動上前幫忙解圍,對待客人也是很熱心,說實話,李清徊不太相信這樣的人會說謊。
所以他願意相信徐輕暄一次。
「我知道幾位心裡焦急,可是事情還沒有查明,老人到底是不是他撞的,還是等警員調查出結果再說。」李清徊說道,「如果警員調查清楚了,老人真的是他撞倒的,他一定會賠償的。」
封凜上前一步和李清徊並列在一起:「如果真的是我撞的,我一分錢都不會少的。」
兩人都這麼說了,對方還是不依不饒,一定要封凜現在就認罪,並且足額繳納醫藥費才行。
警員也是儘量調解,只不過對方一口咬定要徐輕暄現在就拿錢。
李清徊看了眼站在他身邊的徐輕暄,直接舉起手裡的手機對著四人說道:「你們剛才說的話我全都錄下來了,如果最後證明老人摔倒和輕暄沒有關係,那你們就是敲詐勒索。」
聽到李清徊的話,一個女人嗤笑一聲:「你嚇唬誰呢?你們撞到了我爸,一分錢不出還想告我們敲詐勒索,我告訴你們,我爸現在躺在醫院裡,要是人真的出了什麼事,你們可要吃不了兜著走了。」
封凜也跟著喊道:「這一切都是建立在你爸摔倒和我有關的前提上,事實上你爸摔倒跟我根本就沒關係,反而是我把他送進了醫院。」
男人罵他:「不是你撞的,你為什麼要把我爸送到醫院?」
「因為我看你爸可憐,」封凜說道,「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爸躺在地上死去。」
——當然是老婆喜歡我做好事了。
——要不然別說你爸,就是你們一家人整整齊齊躺在那裡,我都不會看上一眼的。
這件事最終也沒有調解出一個結果,對方獅子大開口,一張嘴就是要徐輕暄拿出二十萬交給醫院,徐輕暄則是堅持老人摔倒不是自己的原因。
兩撥人最終不歡而散。
*
李清徊過來的時候是下午,他們從警局出來時,已經是傍晚了。
太陽下山了,店鋪的招牌和霓虹燈都亮起來了,夜風溫柔的吹著,帶走盛夏的暑熱。
李清徊有些頭疼。
那家人一看就是很難纏的角色,徐輕暄年紀小又沒有什麼社會經驗,不知道要怎麼應付那家人呢?
可是走在他身邊的徐輕暄卻沒有受到多少影響,看起來精神好得很。
「李哥,我請你吃飯吧,」封凜笑的沒心沒肺,「你在警局裡耽誤了這麼久,肚子肯定餓了吧,我請你吃燒烤。」
他露出幾顆大白牙:「我知道一條小吃街,那裡有好多小吃,我之前去過一次,有家燒烤的味道很不錯,量大又實惠,還有一家賣冰粉的攤子,味道也是好得很。」
他看起來一點也沒受到影響,依然是樂呵呵的模樣。
李清徊擺擺手:「還是不了,我得回店裡。」
封凜伸手想要拉李清徊的胳膊,卻被李清徊給躲開了,看到自己伸出去的手落在半空中,封凜也沒什麼受傷的神色,依然笑的很開心:「沈哥,店裡下午的生意不太忙,而且不是有趙洋和沈玲在嗎,他們能忙的過來的。」
他實在是太熱情了,熱情的讓李清徊都招架不住,最後只能跟著他去了那條小吃街。
*
封凜的眼中閃過一抹得逞的笑容。
作為一個心思縝密的人,每天走過的路有多少攝像頭,那些攝像頭能拍到哪裡,他都是一清二楚的。
也正是因為如此,他才會上前幫忙把老人送到醫院的。
對他來說,能讓自己徹底在老婆心裡坐實「善良正直溫柔」這個人設的好事,他才會積極去做的,不能幫他落實這個人設,甚至還有可能給他惹上麻煩的好事,他才不會去做呢。
跟他想的一樣,因為這件事,老婆跟他的關係親近了不少,總算不是那種看上去在笑,實際上卻拒人千里之外的態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