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家裡的兩隻狗。
他打算把兩條狗寄養在連鎖性的大型寵物醫院，充上足夠的一筆錢，再拜託幾個熟人經常去看看它們，如果有靠譜的領養人的話，就讓人領養它們。
沈玲先是一愣，接著便小心翼翼問道：「李哥，你是遇到什麼事情了嗎？」
其實她想問的是「你身體出什麼問題了」，畢竟李清徊這段時間瘦的太快了，臉色也太蒼白了，除了身體出了問題，沈玲實在想不出其他的原因來了。
可是這句話實在是太不禮貌也太讓人難受了，所以她才換了一種說法。
李清徊笑了笑：「沒遇到什麼事，就是想出去走走了。沈玲，我在這個城市沒什麼朋友，認識的人也就只有幾個，能拜託的人也就只有幾個，所以你願意幫我這個忙嗎？」
沈玲趕緊點頭：「當然能了，這又不是什麼大事，但是這錢我可不能要。」
兩人又來回推拒了一番，最終沈玲還是收下了這筆錢，臨走時她看著李清徊，猶豫再三還是說道：「李哥，你還年輕，這個世界上沒有過不去的檻，你不要灰心喪氣，一定要保持愉快的心情，這樣身體才會好。」
李清徊點頭：「嗯，我知道了，謝謝你。」
沈玲走了好一會兒，李清徊才慢慢從咖啡館裡走出來。
剛走出店門，他就看到馬路對面站了一個人。
封凜站的筆直，手裡提著剛買的菜，看到他出來對他一笑，接著便從馬路那邊走過來。
「清徊，我們回家吧。」封凜用空著的那隻手去牽李清徊，卻被李清徊給躲開了。
封凜很自然的收回自己的手，走在李清徊身邊：「清徊，菜市場有個老伯拉了自家養的雞來賣，我買了一隻公雞，正好晚上做炒雞吃，還有芹菜也很不錯，吃完飯我包點餛飩，明天早上煮著吃。」
李清徊只管低著頭往前走，完全當身邊的這個人不存在。
但是李清徊知道，自己是甩不開這個人的。
那個人就像是無所不入的幽靈，監控著自己的一切，李清徊毫不懷疑，自己和沈玲說的每一句話，這個人都聽到了。
*
兩人依舊躺在一張床上，只是兩人之間再也沒有那種親密氣氛了。
李清徊臉朝著窗戶，只留給封凜一個背影，兩人中間是明顯的楚河漢界。
封凜伸出手指來，輕輕描繪愛人的輪廓。
他的愛人心情沉鬱，甚至有了死志，對這個世界沒有一絲一毫留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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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徊，我到底要用什麼辦法才能留下你呢？
或者我們死在一起，這樣我們也算是生同寢死同穴了。
*
吃完早飯，封凜收拾好碗筷坐到李清徊身邊：「清徊，我買了一個小島，風景很不錯，我帶你去那裡散散心，好不好？」
李清徊表情一頓，然後抬起頭看向封凜，嘴角勾起露出個冷笑來：「荒無人煙的小島，的確是個很好的埋骨地。」
「封凜，我這個人怕疼。就算看在我被你睡了這麼久的份上，你殺我的時候能不能給我一個痛快。」
封凜知道清徊又誤會了。
在清徊眼裡，自己就是個殺人不眨眼的惡魔，接近他就是玩弄他，現在事情敗露了，自己也欣賞夠了他的崩潰絕望，很快就會虐殺他了。
自己跟清徊解釋無數次了，自己做這一切都是因為愛他，並不是把他當成「獵物」的。
可是清徊卻一句話都不會相信，他對自己只有恨意。
封凜很再次很認真地說道，「清徊，我已經改邪歸正了，不會再殺人了。我現在只想好好跟你過日子。」
他的眼神很真誠，語氣也很認真，可是李清徊卻一個字都不相信。
這個人實在是太會演戲了，從「徐輕暄」出現在他面前開始，這個人就一直在演戲。
騙了他的感情，也騙了他的心。
現在他說什麼李清徊都不會相信了，就像一個人不能在同樣的地方摔倒兩次。
李清徊勾起嘴角：「我不信。」
簡簡單單三個字，就讓封凜難受的幾乎沒法呼吸了。
*
兩人離開花市那天，是個大晴天，他們收拾好行李，最後看了眼這個生活過好幾年的地方，然後關上了門。
封凜還要去寵物醫院把兩條狗給接出來，卻被李清徊給制止了。
李清徊存著和人同歸於盡的想法，如果真的帶上南瓜和黑芝麻，他們兩個死了以後，這兩條狗要怎麼辦，難道在茫茫大海上等死嗎？
他都反對了，封凜自然不會堅持，他沉默著把行李箱裝上車，開車載著李清徊朝出城的方向而去。
封凜的確全能，他甚至還會開船。
不是那種小型的快艇，而是有上下兩層的小型船，一樓是貨倉，二樓是住人的地方，兩室一廳，廚房衛生間都有。
「清徊，那座小島比較遠，這條船的速度又不算快，要等到下午才能到島上。」
李清徊站在船上，天空一望無際，海面風平浪靜，無數的海鳥在天空上盤旋，發出清脆的鳴叫聲，大大小小的船隻鳴著汽笛，在碼頭上進進出出。
這裡的海洋很好看，顏色是帶一點綠的碧藍，像是巨大的青藍色寶石，白色的海浪不停翻湧著，給這塊巨大的寶石鑲嵌上了一層花邊。
李清徊雙眼盯著遠處海天相接的地方，心中很是滿意。
能葬身在這麼美麗的海洋里，的確是一件還不錯的事。
*
大海上的天氣說變就變，明明出發的時候還是個大晴天，到了中午的時候就下起雨來了。
雨下的不大，一條一條的雨絲從天空落到海面上，砸出小小的水花。
李清徊換了身衣服，從二樓走下來。
封凜一直待在駕駛室里，聽到開門聲回過頭來，看到李清徊的打扮後，他的眼眸閃了閃。
李清徊今天好好收拾了一下自己。
洗了澡，吹了頭髮，穿上了好久沒穿的白襯衫，臉上的表情也是輕鬆舒適的，不再是悽苦和絕望的模樣。
他整個人都是神采奕奕的，總算是有了從前的幾分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