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凜，你能陪我去外面站一會兒嗎？」李清徊問道。
封凜眼眸露出個笑容來：「當然可以了，不過我得先去換一身衣服。」
他今天穿著白色T恤和淺藍色牛仔褲，打扮的太隨意了，既然要和老婆永遠在一起了，自然是要穿和老婆一樣的衣服了。
兩人的眼神撞在一起，明明什麼都沒說，卻又好像一切都知道了。
李清徊點了點頭：「好，我在外面等你。」
雨還在下，卻已經稀疏了許多，太陽重新出現在頭頂，這雨看起來很快就要停了。
李清徊雙手扶著船上的欄杆，看著遠方海天相接的地方，在腦海里呼喚系統：「統，把傳送通道打開吧，我很快就要去下個世界了。」
系統秒上線：「好的宿主。」
它似是有些擔心，聲音都變得輕緩了不少，「宿主，你這次依然是自我了斷嗎？」
宿主這個世界的身體還很年輕，還不到自然死亡的年紀，而且宿主是在主角的身邊，333非常擔心宿主會被主角給害死的。
想到主角那殘忍的手段，333是真的要擔心死了。
李清徊聽出了系統的擔憂，趕緊安慰333：「統你不用擔心，封凜並沒有對我動手，是我想要和他同歸於盡。」
他這麼一說，333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道：「好的宿主，我這就給你打開傳送通道。」
*
封凜也換了衣服。
他穿了件和李清徊相同款式的襯衫，頭髮也重新收拾過，露出清雋斯文的眉眼，一如「徐輕暄」和李清徊初次相見的夜晚那樣。
「清徊哥，你有什麼話要和我說？」
李清徊看了他一眼後便轉過身去，就算知道這個人是誰，但是當看到「徐輕暄」再次出現在他面前，李清徊的心裡還是會難受的。
「封凜，你是知道怎麼讓我難受的。」
封凜走過來，和李清徊一樣雙手扶著護欄，眼睛看向遠處海天相接的地方：「清徊，我從來沒想過傷害你的，我只是想你愛我。」
「可你的所作所為已經傷害到我了。」李清徊握緊護欄，「封凜，我曾經以為你是特殊的，是上天看我過得這麼苦，所以補償給我的禮物，只是沒想到這個禮物早就在暗中標好了價格，一旦我接受了，便是萬劫不復的深淵。」
封凜低聲說：「對不起。」
「那如果重來一次的話，你還會欺騙我嗎？」李清徊問。
封凜不說話了。
沉默的態度已經足夠說明一切了，李清徊罵他：「你死不悔改，說對不起有什麼用。」
封凜從口袋裡拿出一把摺疊刀甩開，遞到李清徊面前：「清徊，我用這條命給你賠罪。」
這把刀也就巴掌那麼大，刀刃薄如蟬翼，甩開時甚至帶起了風聲，就算李清徊是個外行，也能看出這把刀非常非常鋒利。
李清徊站著沒動。
封凜繼續說道：「清徊，我知道你想和我同歸於盡，但是我這個人比較難殺，這種風平浪靜的大海是殺不死我的，畢竟我在那麼多人的追捕下，都能在暴風雨的大海中活下來。」
「你要是真的想我死，那就用這個，」他手指穩穩落在胸口，「對著這裡，只要你用力一點，一刀就能殺死我，就算神仙來了也救不了。」
*
李清徊知道不管自己做什麼，都是瞞不過封凜的。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要殺他。
但是既然知道了，為什麼不提前解決自己呢？
他不是最擅長殺人嗎？
想要一個人悄無聲息消失在世界上，對他來說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了。
李清徊心臟發苦，他大概能猜出原因來，但是他拒絕去想。
這段感情從一開始就是錯的，其中夾雜了太多的欺騙和算計，就算愛是真的那又能怎麼樣呢？
李清徊從封凜手中接過匕首。
他的手在顫抖，眼圈也是紅的，但是握著摺疊刀的手卻收的緊緊的。
「封凜，你就是個瘋子。」
李清徊把摺疊刀抵在封凜胸口：「今天我們一起下地獄吧。」
閃著寒光的刀刃抵在心臟的部位，只要李清徊再往前一推，匕首就會劃開封凜的皮肉刺入心臟。
但是封凜卻好像沒感受到似的，他的眼睛一直盯著李清徊：「清徊，我從來沒後悔騙你，重來一次的話，在你面前我會更加小心的，絕對不會再露出任何破綻。」
封凜手掌覆上李清徊的眼睛，「清徊，能死在你的手上，我很高興。」
*
李清徊握著匕首的手一直在抖。
殺人比他想像中的更難。
原本他想的是給封凜下藥，然後抱著封凜一起跳海，可是現在他的手裡卻握著一把刀抵在封凜胸口。
這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殺人方式，用刀殺人更血腥也更讓李清徊無法接受。
這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不是雞鴨魚，隨便用刀捅死都不會有什麼心理負擔，何況就算雞鴨魚，李清徊也是沒殺過的。
不是誰都跟封凜一樣，是個徹頭徹尾的反社會人格，殺人跟切菜砍瓜一樣簡單。
封凜感到手掌下慢慢濕潤了。
他的清徊又哭了。
只是這次眼淚卻是為他流的。
「清徊，你能為我流一滴眼淚，我已經很幸福了。」
「下輩子我希望自己做個好人，這樣再遇見你時，我就能清清白白追求你了。」
李清徊扯了下嘴角：「我下輩子再也不要遇見你了。」
「因為我恨你。」
李清徊手腕翻轉，將原本對著封凜胸口的摺疊刀換了個方向，朝著自己的心臟狠狠扎了下來。
既然對著封凜下不了手，那就對自己下手吧。
李清徊的動作很快，等封凜反應過來時，摺疊刀的刀尖都扎破李清徊的皮膚了。
封凜目眥欲裂，他什麼都顧不得了，一把攥住了鋒利的刀刃。
李清徊胸前很快血紅一片，封凜的眼睛卻比被血染紅的襯衫還要紅，他連話都說不出來了，全身的力氣都用在抓住刀刃的手掌上了。
刀尖只扎進去了半寸，接著便寸步難行。
李清徊深深看了封凜一眼，鬆開握住刀柄的手，然後縱身一躍從船上跳了下去。
他跳下去還不到一秒，封凜也毫不猶豫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