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成淵被推進了病房,好幾個人都跟在病床身後,想要進病房裡守著。
不等醫生囑咐,李清徊就先擋在了病房門口:「成淵剛做完手術,病房裡不能有太多人,有我和大帥跟著就好了,你們都在外面等著吧。」
等在病房外的那些人看向霍大帥,見霍大帥點頭以後,才都往後退了兩步,不再堵在病房門口了。
霍陳淵躺在那裡靜靜閉著雙眼,他臉色白的厲害,一點血色都看不見,呼吸淺的跟沒有似的,就好像,好像真的死去了一樣。
李清徊下意識伸出手指,放在霍成淵的鼻子下面,等感受到那微弱的,但是卻真實存在的呼吸後,他的一顆心才算是放下來了一半。
至於剩下的那一半,要等到霍正淵完全脫離了危險才能放下來。
鄧普斯院長在一旁跟霍大帥說話:「大帥,少帥真的是非常幸運,子彈只差一厘米就打在他的心臟上了,而且這顆子彈也沒有打中大血管,出血量看著很多,卻不會動搖少帥的身體根基,等恢復後好好養上一段時間,失去的血液就能補回來了。」
霍大帥此時此刻只是一個最平凡的父親,聽到兒子生命沒什麼危險,這位掌握幾省之地的大軍閥輕輕鬆了一口氣:「這就好,這就好,老天保佑,佛祖保佑,女媧娘娘保佑,列祖列宗保佑,三石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等他又說了好幾句祖宗保佑後,鄧普斯院長才又說道:「大帥,這顆子彈雖然沒打中心臟,可是傷口卻很深,傷口萬一發炎的話,那,那少帥還是有些危險的。」
鄧普斯話說的很委婉,像這種槍傷患者,死在傷口感染的人數要比死在手術台的多得多,像霍少帥這種情況,傷口要是真的感染了,那基本上就得聽天由命了。
可是面對掌握著中北幾省的霍大帥,鄧普斯卻不敢把話說的這麼直白。
霍大帥聽了後表情微微一變,接著又很快恢復正常:「我知道了。」
等醫生護士們都出去後,霍大帥才走到床邊,看著還在昏迷中的長子。
他兒子躺在那裡一動不動,要不是身體還是熱的,那跟死人也沒什區別了。
他已經從李彭那裡了解過事情經過了,那些人根本就是衝著要他兒子的命來的!
要不是三石命大,在槍聲響起的那一刻歪了下身子,現在他看到的就是一具屍體了。
只要一想到這個可能,霍大帥心臟就抽的厲害,這可是他的長子,是他從小就寄予厚望的孩子,是他培養了十幾年的繼承人。
要是這個兒子沒了,他都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事情來。
幸好幸好,他兒子從閻羅王那裡搶回了一條命。
可是這件事絕對不能就這麼算了,他一定要把襲擊兒子的兇手找出來,然後,碎屍萬段。
霍大帥可不是什麼好人,從起事以來,他殺過的人數都數不清,現在有人把爪子伸到他長子身上來了,那這個爪子連同爪子身後的人,全都別想再活著了。
「清徊,你在這裡守著成淵,」霍大帥露出幾顆牙齒,像是要擇人而噬的凶獸,「我先出去了。」
「那些人敢在津門對三石下手,那就別想活著走出津門。」
*
李彭要在病房裡,卻被李清徊趕出去了。
「這裡有我就可以了,你在外面等著吧,有事情我喊你。」
李彭沒說話,輕輕走了出去,帶上了病房的門。
等到病房裡沒有其他人了,李清徊就握住了霍成淵的手,輕聲跟他說道。
「成淵,你知道我第一次見你是什麼樣的嗎?」
「你穿了一身藍灰色的軍裝,站在那裡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劍,只要看到你這個人,我就好像聞到了戰場上硝煙的味道。」
「那天天氣很好,你站在院子中央,劍眉星目面容鋒厲,你看過來的那瞬間,我聽到自己的心臟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你帶著兵闖進我家,身上還配著槍,我原本應該感覺到害怕的,但是當時我真的一點都不害怕。」
「你看起來冷酷又鋒利,像是非常不好惹的樣子,但是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就是我尋找的愛人了。」
「成淵,你先睡一會兒,等睡夠了就醒過來吧,我在這裡等著你呢。」
…………
李清徊握著霍成淵的手,嘴巴根本就沒停過,他聲音低沉溫柔,一直在跟霍成淵說話。
不知道過了多久,病房門一把被推開了,霍夫人滿臉淚花出現在門口。
她在門口停頓了一秒,目光精準落在躺在床上的霍成淵身上,接著嘴唇就哆嗦了起來:「三石。」
她喊著兒子的名字踉蹌著朝病床走來,她走的近了,愈發能看清楚兒子受傷的模樣,眼淚瞬間就流的更快了。
李清徊看她一副快要哭暈過去的模樣,就趕緊說道:「母親,手術很成功,您不用太擔心了。」
霍夫人用手背抹了把眼淚:「我不擔心,我不擔心,三石一定會沒事的,一定會沒事的。」
說完她就在椅子上坐下,雙眼緊緊盯著自己的兒子,一邊哭一邊輕聲喊兒子的小名。
李清徊也在病床另一側坐下來,他伸手握住霍成淵的手,眼淚也如走珠一樣滾了下來。
*
霍成淵慢慢睜開了眼睛。
入目是陌生的屋頂,還不等他思考這是哪裡,疼痛就從胸口蔓延上來了。
霍成淵眉頭皺起,意識也漸漸清明起來,只不過他還沒來及回憶起自己是怎麼受的傷,就聽到了一個驚喜的聲音:「成淵!」
這聲音里里含著激動,喜悅和泣音,只不過沙啞的厲害,接著一張臉就出現在霍成淵眼前。
李清徊臉上帶著疲憊,雙眼有些紅腫,但是裡面卻爆發出了巨大的光芒來:「成淵,你醒了!」
霍成淵看到他,胸口的疼痛瞬間就消散了一多半:「清徊,這是哪裡?」
「這是醫院,你終於醒來了。」李清徊拉了下床頭的拉繩,「成淵,你已經睡了十多個小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