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扶硯覺得自己不是那樣的人。
他哪會使什麼下三濫的手段。
……
「蘇小姐。」季扶硯目光落她手中書卷,像是不經意一般,語氣隨和道:「沒想到這麼巧遇上了。」
南枝斂衿行禮。
「宮裡回蘇府需要半個時辰,未免趕得倉促。」季扶硯善解人意道:「東宮離此處近,不如隨我回東宮小坐片刻,想必你也未嘗過御膳房的菜餚,不如趁此次嘗嘗。」
他補充一句:「燕之也會過來用膳,一起吧。」
聽到顧燕之的名字,南枝點了點頭:「那就多謝殿下了。」
「孤知你要與我避嫌,孤先行一步,待會讓張內侍領你過來。」季扶硯轉身離開了。
南枝看了眼他清雅的背影,斂眸低頭。
「剛剛那是太子殿下嗎?」
「是吧,這宮裡能有這般氣度的沒幾位。」
「蘇姐姐,你剛剛是不是見過了太子殿下了?他長相如何?是不是如傳聞中所說的風華絕代?」
旁邊有人插了一嘴:「太子與小侯爺關係好,蘇姐姐早就見過殿下了。」
南枝回道:「是瞧見了。」
「他是特地來找你的嗎?」
「不是,只是路過,東宮離這裡不遠。」
「那在宮裡讀書,以後還能遇上太子殿下呢!」
「我都沒見過……」
南枝沒有參與她們的談論。
書院裡的學生都比她年歲小,最小的才七歲,便是年歲最長的,也堪堪與她相仿。
南枝和她們沒什麼可以聊的到一起的話,所以只專注於學識。
忽然傳來細碎鑾鈴,一架步輦停在南枝面前。
張內侍躬身低眉,語聲恭謹溫厚:「蘇小姐,殿下體恤您往來奔波,特命奴才引步輦前來相迎,請小姐移步登輦,去往東宮歇息。」
「麻煩張內侍了。」
南枝覺得有些招搖了,連忙上了步輦,避開了周圍看過來的目光。
等步輦遠了之後,小姐們才繼續開口,目光黏在院前那架鎏金纏枝玉蘭花步輦上,眼底藏著艷羨,又摻幾分酸意。
「竟然派步輦來接?宮裡能用步輦出入的,向來只有貴妃以上的位份,沒想到這蘇府嫡女,倒能借著旁人的情面,在宮裡頭這般風光。」
「可不是嘛,誰不知太子殿下是小侯爺表哥,二人親厚至極,有這層關係在,自然處處偏袒。」
「可是小侯爺為何還不與她成婚?該不會是有變故?」
「聽說是小侯爺主動提起來的,說今年年底日子好,到時候再成婚。」
「許是有別的想法了,我可聽說他表妹要來。」
……
顧燕之坐在石凳上,一看見季扶硯回來了,立馬站起來將身邊的宮女太監發出去。
「表哥,你去哪了?是不是去找阿棲了?為什麼不在東宮裡待著?」
「這你不用操心。」季扶硯坐下來喝了口茶,沒有解答他的問題。
「你心裡念著的是我未過門的夫人,我不操心誰操心?」
這話說的,他要是去找別的女子,顧燕之自然是懶得搭理的,但是他找的可是自己的心上人!
「你都說了未過門,那我也可以是她未過門的夫君。」
「還夫君,你能娶她做正妻嗎?」
顧燕之承諾南枝的可是一生一世一雙人,他一個太子可以嗎?!
「我能。」
「表哥怎麼也會講笑話了?」顧燕之笑出了聲,他覺得季扶硯說的這句話真好笑。
太子是不允許東宮空置的,哪怕他自己不想,朝臣以及皇帝皇后一定會讓他納人。
所以他說的話沒什麼可信度。
「我的事情不需要向你交代。」
追求是季扶硯自己的事情,與旁人無關,也與心上人的未婚夫無關。
顧燕之看著他這般淡定的模樣,不知道還以為勢在必得呢。
真是可笑。
南枝被內侍引進來,一眼便瞧見站在石凳旁的少年,眼睛一亮,溫柔的快步上前:「小侯爺什麼時候來的?」
「不用叫我小侯爺,東宮都是表哥的人,還是喚我燕之吧。」顧燕之歡歡喜喜的迎了上去。
季扶硯看見了他給自己遞的眼神,明顯是在炫耀南枝眼裡只有他一人。
隨著走動之間,南枝看見了被屏風擋住的人,連忙低頭道:「見過殿下。」
「不必行禮,午膳已經讓人備好了,現在就可以去正廳用膳。」季扶硯起身,溫和的目光落在她臉上:「蘇小姐今日換了簪發?」
他先前便發現了不同,留到現在才問。
南枝點點頭:「宮裡比較流行玲瓏垂雲鬢。」
顧燕之立馬夸道:「阿棲怎麼樣都好看。」
季扶硯眸光細細描摹著她鬢邊那支素雅玉簪,眉頭微凝,輕聲道:「感覺缺了點什麼。」
他目光沉斂,帶著幾分深思,轉頭便朝身側揚聲:「張內侍。」
「奴才在。」
「去庫房,把那支赤暖通透的紅玉簪取來。」
張內侍躬身應得恭敬:「奴才遵命!」
南枝連忙輕抬衣袖,溫聲推辭:「殿下不必這麼費心,我用不了那麼好的簪子。」
顧燕之先前喜歡從東宮順寶貝,是因為他壓根就沒多想,現在知道了季扶硯的心思,自然就不喜歡阿棲身上戴著情敵的東西。
「不用了表哥,阿棲需要的我會給她買,不需要的我也會送。」顧燕之特意強調了一句:「畢竟我才是阿棲訂婚的對象,我送禮比較名正言順,這要是被人知道殿下總是送禮給表弟的心上人,傳出去也不好聽。」
南枝覺得顧燕之說的這話有些古怪,裡面夾雜的含義,她不太明白,好像還有一絲的敵意?
「既然蘇小姐是你的未婚妻,那日後也算是我的親人,送個禮哪有那麼多講究。」季扶硯想著:「東宮既沒有太子妃,那些首飾放著也是放著,不如送給需要的人。」
顧燕之彎了彎嘴角:「姑姑最近正在相看世家小姐,估計表哥的喜訊也快了,還是留在東宮當聘禮吧。」
「沒這麼快,至少還需要半年時間。」季扶硯眼神放在南枝身上,對著她淺淺一笑:「更何況我有自己的想法,不需要母后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