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枝沒有瞞著顧燕之,讓丫鬟給他傳話,說自己要請季扶硯吃飯。
「姐姐!」
林景行一看見南枝,眉眼立刻亮了起來,興沖沖便要上前摟住她,卻被季扶硯不動聲色地伸臂攔在了半步之外。
他語氣淡淡的說道:「今日不便一同用膳,我與你姐姐,還有要事商議。」
「等下次小侯爺在時,你再來打擾她們二人相處也不遲。」
季扶硯補了一句。
林景行聽得一頭霧水,一時沒品出來這話裡頭的深意。
直到望著兩人並肩上樓的背影,瞥見旁邊的人時不時落在南枝身上的目光,她才猛地回過味來。
合著自己這頓蹭飯,在對方眼裡,竟是礙了他和姐姐相處?
他與姐姐,一個是表哥,一個是表弟媳,光明正大的親戚,有什麼好避嫌、好被打擾的?
除非他對姐姐圖謀不軌。
我靠!
強娶臣妻。
這戲碼她雖然愛看,但是要真在現實生活中上演了,她第一個不同意。
「不行,我難得和姐姐見一次,我要和她一起吃頓飯才安心。」林景行一步跨兩步追了上去,被吳錚攔住了去路,她伸出手試圖推開:「殿下和姐姐孤男美女的,單獨吃飯於理不合,應該由我在旁邊一起才合適。」
她小聲說道:「這傳出去名聲不好聽。」
吳錚沒鬆開手,冷冷的看著她:「殿下最是尊重顧夫人了,林小姐不必擔心這些閒言碎語。」
「你這樣我就強闖了?」林景行還是有點怕的,但又怕姐姐被人強迫。
「請林小姐自重。」
吳錚話音剛落,春桃連忙推門說道:「小姐讓我轉告給林小姐,說讓您放心,沒事的。」
林景行這才落下了心裡的大石頭,說道:「你跟姐姐說,若是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儘管大聲呼喚我名字。」
林景行聲音大了些,雅閣里都能聽得見。
季扶硯聽見後,看著南枝笑了笑:「林小姐是把我想得有多壞,我可不敢對你冒犯。」
他倒是想冒犯,沒這個機會。
沒事,自己現在正在創造這個機會。
「不知道阿棲考慮的如何了?」他口中的阿棲喚得越發自然,南枝都快聽習慣了。
「我需要考慮什麼?」她微微抬眼,眉眼間帶著幾分茫然不解。
季扶硯緩緩起身,親手為她斟了一杯熱茶,復又坐下,聲音輕緩道:「考慮我在你心中的位置。」
他頓了頓,目光溫柔得真切:「我可以做外室也可以做側夫,若是燕之與你置氣,你便可以來東宮尋我,或是由我去尋你。」
瞧著南枝驟然怔住、滿臉詫異的模樣,他便知她要出言拒絕,搶先輕聲道:「阿棲別急著回絕,你還有時間慢慢想。」
「我看得出來,你對我也有一絲情意,只是這世道對女子束縛太多,不允許三君四夫,不過既然我們兩情相悅,那就沒有必要錯過,燕之會同意我做小的,你只需要將我當成無聊時的消遣即可。」
「其他阻礙我會替你一一解決,府里一個,東宮一個,他解決不了的事情,我能幫你解決,他夠不著的位置,我可以給你。」
「你要是擔心我娶妻生子,我也可以坦白的同你說一件事,我已經和母后說了自己不舉,日後沒有子嗣也沒有妃子,她正為此發愁呢。」
門外傳來摔倒的聲音。
林景行偷聽到這裡,驚得崴了腳,鬧出了不小的動靜。
她扶著牆壁站起,看著面前趕來抓人的吳錚,尷尬的笑了笑:「吳大人,噓,我只是過來看看。」
酒樓是她開的,她自然有法子在隔壁觀察。
只是這發現也太驚人了。
這現代人的思想都沒有季扶硯這個古人開放,什麼叫府里一個,東宮一個,主動做小,還是有權有勢的陽痿。
他這想法太超模了。
還有太子做臣妻小三的?
林景行面上有些恍惚,吳錚看著她的樣子,心裡也能理解幾分。
他剛知道的時候,也是這樣驚訝的表現。
「屋外應該是林小姐在竊聽,若是其他人偷聽到我們的對話,東宮暗衛會將人打暈的,不會影響到你。」季扶硯向南枝及時解釋了。
「殿下說的話太多了,我理解不了。」南枝說完低著頭,這桌上的茶水都快被她喝完了,怎麼還沒有一道菜上來?
這種宮廷秘辛是自己能聽的嗎?
季扶硯怕她真的誤會自己,特意強調了一句:「當然,我的身體不是真的有疾,那只是應付母后的藉口罷了。」
「可是,這不是會影響到你的儲君位置嗎?」南枝抬起頭,理解不了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太子之位不是很重要嗎?
「這個很好解決,我的兩位皇兄難堪大任,父皇只能選我,若是子嗣問題,我可以從宗室過繼。日後你我感情深厚了,你若是願意同我生,我自然是萬分願意。」季扶硯說道:「這些你都不用擔心,我都會解決。」
有些事情轉個彎就可以了。
比如他母后現在就不催他納妃了,一心在忙著廣納天下名醫,來醫治自己的不舉之症。
季扶硯知道她一時半會消化不了,便主動道:「都快忘記阿棲肚子餓了,我們先用膳。」
南枝嗯了一聲,鬆了口氣。
自己自幼飽讀詩書,三從四德、禮教綱常,夫妻一體,尊卑有序,從無半分逾越規矩的念頭。
季扶硯的這番話,全然顛覆了她從小到大被灌輸的所有認知,讓她一時之間根本無法理解。
這頓膳,南枝味如嚼蠟。
正好一吃完,顧燕之就來接人了。
「表哥我先帶夫人回府了。」他笑著說道:「半天沒見,實在是想念得緊。」
趁自己不在就勾引,這表哥做事是越來越不像個東西了。
「阿棲你好好想想我今日說的話。」
季扶硯提醒了一句。
顧燕之:「阿棲別聽他的,他說的都是廢話。」
眼見著馬車越走越遠,季扶硯揮手讓吳錚將人叫過來。
林景行被帶上樓梯的時候,還以為是他要治自己的偷聽之罪,嚇得已經在想怎麼跑路了。
「我知道你都聽見了,你的想法一向稀奇,又私下收了幾位小倌,你幫我勸勸你姐姐,讓她同你借鑑一下。」
季扶硯找她是為了幫忙,不是為了算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