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枝被綁在了椅子上,對著他嘶啞咧嘴,發出一陣陣哭泣鬼叫,面目十分猙獰。
她的手背在身後,一直在試圖掙扎,樓藏月有些無奈的按住她。
「別動了老婆,該心疼了。」
一邊是傷了她,自己會難受。
一邊是讓她亂來,自己就要死了。
樓藏月陷入了兩難。
不過……
看著她髮絲在空中瘋狂飛舞,五官皺巴巴的,還試圖咬死自己的模樣。
不行了。
老婆這樣看上去也好可愛。
門被外人闖入,白毛雙眼一翻就要昏過去,顫顫巍巍道:「我來幫你了!」
樓藏月戴著眼鏡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被打擾後的煩躁,將門重新關起:「滾。」
「……」
白毛本想著博博好感,沒想到被拒之門外,要知道他說服自己出門做了多少思想準備。
如果有人能爬上窗戶,就能看見房間內,少年被包裹在黑色的長髮內,像蠶蛹一樣被裹住身體,與椅子上的女鬼似乎融為一體。
這詭異的場面讓人看了心生膽寒。
但事實卻是,少年主動坐到女鬼腿上,摟住她的腰,不讓她隨意動彈,免得她掙扎受傷。
樓藏月離她很近,冰冷的氣息與滾燙的呼吸交織在一起,似乎下一秒就要被南枝咬住臉。
南枝的腦袋被他輕撫著,嘴裡咬著樓藏月乾淨的衣服一角,眼睛血紅的瞪著他。
「叫喚的這麼厲害,老婆受委屈了對不對?」樓藏月安撫著南枝暴躁的情緒:「誰害死你的,我會找出來,但是現在先別對老公這麼大的敵意。」
他猜到應該是今天上午自己冒犯了老婆,所以晚上老婆來找他了。
隔壁那位被小鬼纏身的,也是他上午嘴賤罵了對方一句。
樓藏月被南枝飛揚的髮絲纏得很緊,每當呼吸不過來了,便往後退去,緊接著繼續抱著她。
南枝很生氣,一直殺不死他,還被他挑釁。
樓藏月感嘆道:「老婆想*我嗎?」
「……」
南枝髮絲都停頓了一瞬。
她突然有些清醒了。
這是在說什麼虎狼之詞?
自己現在這個模樣,他還能說出這種話來?
這些考察隊的人是不是都瘋了?
「老婆醒了啊…」樓藏月看著她微聚焦的眼睛,湊得很近她都沒有咬自己,是有理智的老婆呀。
他給南枝解了綁:「老婆,我跟你打個商量,能不能不想著弄死我了?」
樓藏月理由很正當,他開口道:「我怕老婆弄不死我還要生悶氣,你很難哄的。」
「剛剛那個白頭髮好殺,或者你有其他目標,我可以一起幫忙。」樓藏月給她推薦其他人選。
南枝看著他,沒有說話。
「老婆是不會說話嗎?我教你。」
樓藏月教她怎麼說我愛你三個字。
南枝眸底閃過幾分不解。
樓藏月看著她就忍不住動手動腳,親親這裡親親那裡,避開她尖利的指甲,捏捏她的手腕。
「說愛上我也可以。」
意味不明。
南枝並沒有如他所願,收起長發和指甲,推開門準備回去。
樓藏月跟在身後,殷勤道:「我送你。」
她腳步頓住,緩慢的搖了搖腦袋。
外面的那些人比自己要危險很多。
「好吧,那老婆記得想我。」
樓藏月揮了揮手。
南枝下意識避開地上有血跡的地方,繞到另外一邊乾淨的樓梯,慢慢的下樓。
她感受到有一道視線在自己身上,緩緩抬眸,對視上那雙陰冷幽深的眸子。
南枝不悅的微皺了點眉。
她不喜歡被別人這樣看著。
明天可以換一個對象了。
徐知禮注視著對方離開招待所,往隔壁的村長家裡走去,那一身紅嫁衣在黑夜裡格外顯眼。
招待所的房子是木頭蓋的,並不隔音,他自然聽到了樓藏月在隔壁的低語。
一個試圖和npc談戀愛的神經病。
南枝沒有回自己房間,她圍著旁邊的老槐樹轉了一圈,蹲在地上拿著石頭刻著些什麼。
徐知禮走到她身邊,看著她刻在樹上的字。
(陳緩)
陳緩是誰?
南枝不知道什麼時候坐到了彎彎的樹幹上,呆呆的看著面前發黑的河水。
紅色的繡花鞋在空中晃啊晃啊晃。
徐知禮往河水的方向看去,想仔細看看,湊前了一步,聽到身後的動靜,他抬起頭看去。
對方調整了坐姿,毫無半分遲疑,縱身便朝著他的方向躍落而下。
剎那之間,彷佛刻入骨血一般,徐知禮來不及思忖半分,身形下意識上前,長臂穩穩舒展,牢牢將下墜的女人擁入懷中。
她的身體很冰冷。
南枝看著他,嘶啞張口:「緩…」
徐知禮皺著眉,想將人直接摔到地上去,可是鬼使神差的又輕放了下來。
她這話什麼意思?將自己當成陳緩了?
陳緩是她的情郎嗎?
南枝拉住他的手,將他帶離了河邊。
徐知禮強忍著想要殺死她的衝動,盯著一人一鬼相握的手,青筋微微凸起。
等到南枝離開之後,徐知禮在水龍頭旁邊洗了好幾遍手,直到將皮膚搓紅流血才罷休。
第二天一早,玩家們掛著個黑眼圈起床。
昨晚死了個新手玩家,其他人並未在意,又各自分成三組。
一組去後山考察大墓,一組去村子裡打聽,另外一組就負責撬開吳叔的嘴。
徐知禮從池塘里挖出了一個棺材,裡面只有一張婚書,沒有屍體,是個空棺材。
婚書已經被水浸泡了很久,上面的有些字跡早已模糊,只能看到男方的姓名裡帶著個緩字。
女方暫時不清楚。
南枝今天一早就換下了嫁衣,穿上了樓藏月給她送的新衣服。
她昨晚怕弄髒了,所以還是穿的嫁衣。
「這衣服是哪裡來的?」吳叔第一時間就懷疑隔壁那黑漆漆的小子。
南枝抿著唇,默不作聲的望著他。
「好好好,爹不問這個了。」吳叔不敢再問,怕她覺得她自己犯錯了,等會心裡難過。
吳叔轉身去了招待所。
招待所的樓上沒人,他繞到後門,發現那小子在給自己女兒洗繡花鞋。
吳叔一棍子就抽上去了。
樓藏月也沒躲開。
他剛就發現了對方存在,知道對方是來找自己麻煩的,念著吳叔是長輩,他就沒躲。
一棍子結結實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