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煜。」南枝輕輕咬著下唇:「你跟自己弟弟鬧什麼脾氣。」
聽到她幫顧鏡說話,周煜瞬間黑臉,低氣壓籠罩著全身,下頜繃緊:「才見一次面你就站在他那邊,你把我當什麼了?」
他往前半步,身形帶著極強的壓迫感,死死盯住南枝。
南枝聲音輕柔:「我只是覺得你對他太兇了。」
她頓了兩秒,泫然欲泣道:「對我也是。」
周煜看著她泛紅的眼眶,氣突然就消了,他瞪了顧鏡一眼,將南枝帶到陽台,關上玻璃門。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朝你發火的。」周煜壓低聲音解釋道:「你從來都不會主動牽我的手,卻一直牽著他,說話還那麼溫柔,我心裡不高興。」
他覺得被差別對待了。
所有人在她眼裡的待遇都比自己好。
南枝低著頭,周煜看不見她的臉,只好坐到椅子上看她:「而且我叫你來你就不來,他叫你來,你就來了。」
「窈窈,你不覺得你對我很差勁嗎?」
周煜眼神落在她身上,喉結滾動了一下,這才發現她今天穿了裙子。
南枝聲音軟軟的:「我沒有什麼能對你好的,你什麼都不缺。」
「我怎麼不缺了?我缺愛。」周煜伸出指腹抹去她的眼淚:「我沒想欺負你,怎麼這麼愛紅眼睛,你是兔子嗎?」
被他說像兔子,南枝有點不好意思,她側過腦袋躲避他熾熱的視線,轉移話題道:「你弟弟說你找我有事,什麼事?」
周煜突然想逗逗她,語氣沉重:「天大的事。」
她慌了慌:「怎麼了?」
周煜勾了勾唇:「想你了。」
南枝不說話了。
「這問題很難回答嗎?為什麼當啞巴。」
周煜雖是這樣說,但也沒想著她會回答。
「窈窈離我近一點。」
男生伸手從口袋裡摸出一條細鏈。
南枝剛要開口,他直接捂住了她的嘴。
力道不算弄疼她,卻帶著十足的強迫意味,另一隻手繞到她頸後,將項鍊扣在了她脖頸上。
他鬆開捂著南枝的手,語氣中帶著幾分愉悅:「不許摘下來。」
「這太貴重了,我不……」
「再多說一句我就要親你了。」
周煜期待的看著她。
南枝閉上了嘴。
他很失望的嘆了口氣。
「時間差不多了,我要下去當觀賞品了,等會記得祝我生日快樂,我會盯著你的。」
周煜每年都會過生日,但他其實並不喜歡這種節日,因為每次都是虛偽客套的名利場,家裡人借著他生日的由頭大辦一場。
這種生日和他沒多大關係。
「生日快樂。」南枝拉住他的手,指尖軟軟覆在他的手背上,目光柔軟:「等會人很多,你聽不到我說的生日快樂,但現在可以。」
少年討厭虛情假意的恭維和各懷心思的祝福,在叛逆不羈的十八歲,他需要一顆真心。
哪怕這顆真心裏面是空的。
周煜回頭看她,心跳快了幾分。
看到他變化的神色,南枝心裡瞭然。
自己不必說多麼動聽的情話,僅僅只是這樣輕輕握住他的手,他就覺得自己不一樣。
她不做棋盤上的棋子,她想做的是掌棋人。
南枝從自己指頭上摘下大了好幾圈的戒指,慢吞吞的往他拇指上套:「上面刻了你的名字,肯定沒有別人送你的禮物貴,但是我認真做的,我以後再給你送好的。」
她剛剛一直緊緊的握著,就是怕丟了。
又想起徐諾的禮物,她抱歉道:「管家收走的禮物是徐諾給我準備的,她說這樣能撐場面,那不是我送的。」
「很棒的禮物,我非常喜歡。」周煜看著她的小心翼翼,心頭一軟,指尖緩緩摩挲著素戒,聲音沉緩道:「我不騙你。」
別人送他禮物,無非是沖著周家的地位,刻意討好,句句恭維。
唯獨她,拿出來的算不上值錢,卻已經是她的全部心意。
少年桀驁的心像是被猛撞了一下,徹底淪陷。
「你快去吧,別耽誤時間。」
南枝勾了勾他的手心。
周煜眸色微暗,握著她的手緊了緊,這還是她第一次這樣主動。
他鬆開手,溫聲應了句好。
腳步聲慢慢遠去,南枝在陽台坐了一會,她閉上眼睛,感受著從四面八方吹來的風。
生活在這種環境裡,連空氣里的味道都是帶著香味的。
南枝推開陽台的門,眼前落下一片陰影。
少年嗓音清冽:「您好,需要服務嗎?」
她抬起頭,露出個小梨渦:「不用。」
原來是剛剛那位長相很出眾的服務生。
「那小心腳下門檻。」男生善意的提醒道。
所以面前這女生就是周煜喜歡的人嗎?
少年的視線落在她薄薄一層的背影上,看著彷佛一陣風就能吹倒,從自己身旁路過時,身上帶著一股淺淡好聞的香。
如果他沒看錯的話,女生的眼角還微微泛紅,像是受了欺負。
也對,照周煜那野蠻的性子,想必不會怎麼費心追人,讓人委屈了也是常態。
南枝重新坐回角落,看著人群中被眾星捧月的周煜,身邊還跟著一對氣度非凡的年輕夫婦,想來就是他的父母了。
「姐姐。」顧鏡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偷溜了過來,一屁股坐到南枝身邊,語速很快:「我看你一個人坐在這裡無聊,我過來陪陪你。」
顧鏡很想知道南枝有什麼魔力,能把自己表哥從大魔王變成小跟班。
南枝覺得他長得很正太,摸了摸他的腦袋:「你玩你的,我不用人陪,我等一會就走了。」
「可是我想陪著你。」顧鏡抱著她的胳膊:「你應該都不認識周家的人吧?我給你介紹一下。」
他指著黑色衣服的女人:「那個是我媽,她脾氣是最壞的,天天打我,催我寫作業…」
顧鏡用自己的語言描述了一遍那些親戚。
最後將指頭落在忙碌的服務員身上。
又是前面那位惹眼的男生。
「他叫陳嘉言,他媽媽是周家的保姆,之前為了保護我姑姑,被車撞死了。」顧鏡撇了撇嘴:「我姑姑給他很多錢,他還不走,是周家的寄生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