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煜拿額頭輕撞了一下她的腦袋,冷哼一聲,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憋屈。
明明那些小心思都寫得那樣明顯。
陳嘉言字字示弱,句句賣慘。
蘇逾白假裝釋放善意,不動聲色靠近。
可窈窈就是看不透。
在她眼裡,陳嘉言只是需要被善待的同學,蘇逾白則是樂於助人的學長。
她總願意往最善良的方向去揣測別人,把那些暗藏的試探與算計,全都歸為多慮。
周煜聲音低沉沙啞:「你這張嘴什麼時候能說一些我愛聽的話。」
自己還不能太強勢的讓她遠離這些人,不然就成了心胸狹隘的控制狂,更著了他們的道。
南枝看他這幼稚的撞人行為,忍不住笑了笑:「我和他們都是正常交友,就算他們有別的心思,但我的心思在你身上不就好了嗎?」
這句話落下,周煜情緒好了些,抱著她的身體晃了晃道:「這話說的我愛聽。」
「既然你這麼大方,那我過兩天就去醫院看一下陳嘉言的傷勢。」南枝紅著臉傾身,柔軟的唇瓣飛快擦過他的臉頰,像一片輕飄飄的花瓣。
周煜垂著眼,攬在她腰間的手臂收緊了些,黑眸鎖著她那張漂亮的臉蛋,語氣帶著不容拒絕:
「看他可以,我跟你一起去。」
免得又給自己上眼藥。
「不行,我跟你在一起本來就對不起他。」南枝下意識就說出口了。
她身體一僵:「我不是那個意思。」
周煜眸色冷了下來,下頜緊繃:「你到底哪裡對不起他了?他還想管你和誰在一起。」
什麼意思。
他們兩個在一起,還要和陳嘉言說對不起?
他配嗎?
「你先別急著上火。」南枝捏了捏他唇角,不讓他發脾氣,見他沒動靜了才小聲道:
「你打過他,周家以前對他也不好,他幫過我很多次,我跟他是朋友。跟你在一起後,我心裡總覺得有點愧疚。」
「本來想著以後見不到面,關係慢慢疏遠了,但他又經常關心我,我心裡就更難受了。」
她低著頭,虛著聲音說道:「我知道我說的話很奇怪,但我不想瞞著你。」
周煜盯著她低垂的頭頂,原來在她心裡,和自己相愛,本身就是一件虧欠別人的錯事。
他聲音乾澀沙啞:「你怎麼會這樣想?」
自己打人給她造成的陰影有這麼大嗎?
「太為別人著想就容易內耗,你這樣活著會很累的,不用為別人愧疚,你本來就沒做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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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都願意主動和你交流,說明他自己也不在意這件事情,而且我都跟他說過對不起了,要愧疚也是我愧疚,你愧疚什麼。」
周煜不敢和她生氣,站在她的角度去思考,和霸凌朋友的人在一起了,以她的性格,心裡難免會想的太多。
而且往好的方向想,她既然都知道自己之前打人不對,平時脾氣還差,還願意和自己在一起。
她得背負了多大的心理壓力,得多喜歡自己。
這樣想想,周煜那一點不舒服也沒了,心裡只剩下對她自我內耗的心疼。
「你跟他認識沒多久,朋友關係也不深,沒必要為了他內耗成這樣,況且你也幫了他,幫他找兼職幫他出頭,還救了他一命。」周煜也沒想過自己有一天也會這麼耐心的開導別人。
「比起他帶早飯、放學接你的這種小恩小惠,你幫他了這麼多,但凡有良心的人都不會把你和我混為一談。」
周煜額頭青筋跳了跳,自己還把自己罵了。
「他就是知道這一點,所以他才會聯繫你。」
南枝神色明顯好多了,臉上的笑容也出來了,抬頭看著他道:「你不用把自己說的這麼壞,你要是真這麼壞,我也不會跟你在一起。」
「我本來就不壞。」
周煜之前除了賽車就是在公司里學管理,比起其他的富二代,他就打過陳嘉言一個。
不是所有的富二代都喜歡仗勢欺人,他根本沒有那個閒心。
南枝嗯了一聲:「你對我很好。」
周煜見她臉色好多了,挑了挑眉說道:「知道我對你好,以後就不要聽別人亂說,我脾氣差又沒對你差,少聽他們造謠。」
像陳嘉言和蘇逾白這種胡說八道的人,放在古代要拉出去砍頭的。
「但我去醫院你不能跟著,他會怕你。」
南枝小心翼翼道。
「他怕個屁!」周煜抱著她:「好了,你不准在為他解釋了,我就是對他有偏見,這種偏見一時半會消除不了。」
他妥協了一分,又不容拒絕道:「我可以在病房門口等你,你不跟他說,他就不知道了。」
南枝點了點頭,沒再拒絕。
「那再親一會。」周煜慢悠悠道:「剛好外面下雨了,不方便開車回去。」
南枝轉了轉頭,看向落地窗,小到她都沒有發現的毛毛雨。
……
醫院住院部。
自從爸媽去世之後,陳嘉言和那些親戚的關係就都疏遠了,幾乎不來往。
從住院到現在快半個月的時間,除了表妹來了一趟,都是他一個人待在醫院裡。
好在今天他等到該等的人了。
「醫生說你恢復的怎麼樣?」
「還要在醫院裡住多久?」
南枝柔聲開口,關切地詢問著,目光卻落在了垃圾桶里的外賣單子上。
「沒人來看你嗎?怎麼吃的全是外賣。」
她蹲下身,翻了翻外賣單子。
9.75元的快餐飯,吃得真噁心。
陳嘉言捂著嘴唇,接連咳嗽了好幾聲,臉色白得更明顯了幾分,虛弱地往枕頭上靠了靠。
「沒人來看我,能吃飽就行了,醫生說我還不能隨意走動,平時做項目都要護士推著我,太麻煩人家了。」
他語氣平淡,聽不出太多情緒。
南枝眉間浮起一抹於心不忍:「我先幫你把桌子架起來,把午飯吃了。」
「我不會做飯,這是我讓別人做的,都是比較清淡的飲食,你應該能吃。」
南枝抬起病床旁邊的桌腿:「要不我給你請個護工吧,照顧你幾天,錢的事情等你好了再說。」
「不用不用,我自己一個人也可以,這麼多天都過來了,也不差剩下的幾天。」
兩人坐著聊了一會關於病情的事情。
「你和他怎麼樣了?」陳嘉言隨口提起,又抱歉的斂著眉:「這次是我對不起他,沒想到會有人拍視頻發到網上,連累他被人罵。」
「你是受害者,不用說對不起。」她輕聲道:「我們誰都不想發生這種事,沒道理受了傷的人還要主動說對不起。」
陳嘉言眼底浮起水光,唇角扯出無力的苦笑:「有你這句話就夠了,只是我心裡一直不安,我很怕周煜覺得是我在暗中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