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愛卿,你說他們是不是都盼著我兒去死,好給他們心中的主子讓位?」
皇帝隨手落下一枚棋子,淡淡開口,便是這樣要人命的問題。
唐寶珠表示,她已經習慣了。
可能是她表現得太忠心了,也是因為她除了太子沒有與其他王爺有過交往。皇帝對她還算放心,就連這種話也能與她聊一聊。
「端敏陛下威儀深重,陛下在時自然是沒人敢與其相爭的。」
唐寶珠斟酌著開口,反正不管說什麼,只要扯到先太子很厲害就行了。
皇帝不置可否,又是一個要命的問題:「那依唐愛卿之見,朕剩下三個兒子誰能堪當大任?」
這話便是直接將那兩個被罵不孝不悌的皇子給剔除出儲君的位置了。
「臣不敢亂言立儲之事。」
「依臣之見,一切由陛下決斷即可。」
看著自己一手提拔出來的臣子如今這個時候依舊保持清醒、恭謹的態度。皇帝心中微不可察有些欣慰。
他道:「先皇后助朕良多,朕曾經答應過她,定會照顧好太子,讓太子一脈長存。」
「太子之嫡子承佑如今也已經7歲了。」
他目光緊緊盯著唐寶珠:「愛卿,朕能相信你嗎?」
唐寶珠心道,來了。
她第一次沒顧規矩直視皇帝的眼睛,目光堅定:「臣能有今日,全賴陛下提拔,願為陛下赴湯蹈火。」
皇帝站起身,俯視著她良久:「愛卿,不要讓朕失望。」
這番談話後的第三日,皇帝在大朝會上下旨,封端敏皇帝嫡長子李承佑為皇太孫,大臣們神色不一,但無人敢攔。
同年,唐寶珠成了右相,加封太子太傅,入東宮為皇太孫講學。
皇帝的身子自太子去後便日漸消瘦,請太醫也無事無補,只說是心病。
沒有3年,皇帝駕崩。
立下了包括唐寶珠在內的四個輔政大臣,兩文一武,還有一個宗室王爺。
年僅10歲的太孫登基為新皇,未滿40的唐寶珠走到這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置。
又是一個輪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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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眾人後續:
1、
唐寶珠看著新皇逐漸長大成親生子,在新皇20歲那年,還政後就有意退休。
三請三讓,但發現新皇不按常理出牌。
「陛下,如今臣的兒女徒兒都已經入朝為官,臣年齡大了,便想著帶著父母夫郎一起享享天倫之樂,還望陛下成全。」
皇帝是個戲精,一點也沒有顧面子的意思,當即落淚,顧影自憐道:
「可憐朕年紀輕輕師傅就要退休,若皇祖父還在,唐相怕是不會願意這麼年輕就致仕的。」
「也罷,是朕高看自己了,朕哪裡能跟皇祖父比?畢竟唐相曾言願為祖父效死,卻從未與朕說過這樣的話。」
皇帝悻悻然揮手。
唐寶珠抽了抽嘴角。
「陛下莫要開臣玩笑了。」
她真不知道,明明皇帝與太子都是嚴肅的性子,怎麼生出來的孫子變異了?
就這樣等啊等,終於在唐寶珠66歲那年,皇帝同意了讓她致仕。
退休後的唐寶珠在父親母親身邊盡孝了幾年,等父親、母親相繼離世,她就帶著沈永年回了景同縣。
可能是真的閒不下來。
回鄉後的唐寶珠與沈永年一起建了一間書院。
平時指導指導學生,寫信罵一罵在京中有些飄了的兒子女兒,提點已經入大理寺的徒兒,再回一回皇帝給她來的信。
剩下的時光,撫琴品茗,時不時應對夫郎的捉弄。
待嗅覺、味覺開始退化,眼睛也有些看不清的時候,唐寶珠徹底閉上眼睛。
2、
唐家從唐寶珠手裡崛起並興盛。
後世唐家人翻開族譜,每每聽到長輩給他們講唐寶珠這個老祖宗的故事,都激動不已。
從小家族旁支女到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宰相,甚至登頂時還不到四十歲,真可謂是傳奇。
「當時有老祖宗照應著,老祖宗的兒女一個賽一個的厲害,就連唯一收下的一個徒兒也是開宗立派的人物,唐家在那時是真正的風光啊!」
「老祖宗與人為善,門生遍布,連最普通的黔首都聽過唐相的大名。」
幾百年過去,唐家已經成了鐵打的世家,家族中給小輩講史,最愛講的便是帶著唐家走向興盛的唐寶珠祖宗。
被唐家安排來給小輩講史的族老激動地臉都紅了,他口吐飛沫仿佛回到了那段唐家激昂的日子:
「當時老祖宗逝世,皇帝沒有強制下令,但全國百姓都身著縞素,面露悲戚,這都是老祖宗一步步腳踏實地走來的。」
「文帝為老祖宗輟朝三日,親自前往咱們唐家弔唁,追封太師與郡公爵位,又親自定下老祖宗的諡號文正,讓老祖宗入太廟,與皇帝一起受皇家祭祀。」
「老祖宗的子孫,還有她背後的家族唐家也因此受益。」
「文帝親自給太子的嫡長子選了老祖宗的重孫女做正妃,這也是咱們唐家祖上出的第一任皇后。」
「咱們唐家,也是在那時候正式成為了世家之一。」
3、
秦幼蓮覺得自己這一生最慶幸的,便是拜了一個好師傅。
師傅雖然對她很嚴厲,課業也抓得緊,一旦沒完成就動不動是十遍、百遍的罰抄,但也正是這樣枯燥的讀書的日子,讓她對魏國的律法熟記於心,才能讓她在後面躲過一次次禍事。
在仵作位置上停留了10年,經她手的屍體成百上千,她始終謹記著師傅的教誨,也正是師傅站出來為她站台背書,才有了後來的秦大理寺卿。
她將現代學到的以及自己幾十年的驗屍經驗編撰成書,讓國內原本自學的仵作逐漸成了體系。
有時候秦幼蓮都想偷笑,會不會有後人在史書上看見她的名字?見了後會不會思索她秦幼蓮到底是怎樣的怪人才會喜歡上整日與屍體打交道呢?
這些她暫不得知。
秦幼蓮只是緊緊跟著師傅的步伐,學著師傅老年一樣,開了一間專門培養仵作的書院。
她想,她這一世總算沒有白來。
(本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