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家眾人皆朝門口望去。
氣勢軒昂的顧沉淵腳步一頓,然後若無其事進了門。
他稍稍躬身:「爺爺。」
揚起笑臉,還揮了揮手:「爸、二叔二嬸、三叔三嬸,還有嫂子,今天人怎麼這麼齊?」
周睿敏咬緊牙關,將兒子放到座位上,大步朝著顧沉淵走去。
看著周圍人異樣的表情,還有正朝他而來的大嫂那恨恨的眼神,顧沉淵眉心一跳。
沒等他發問,周睿敏已經走到跟前,舉起手就朝著顧沉淵揮了過去,這拳頭用了十足力砸到他的肩上,顧沉淵退後一步。
「大嫂?」
周圍人都沒阻止,周睿敏還要繼續,顧沉淵心中愈發沉,他舉起右手,握住大嫂的拳頭。
「這是怎麼了?」
「好像孫兒突然犯了大錯一樣。」
說著,顧沉淵臉上帶著一絲委屈,看向上首的爺爺。
顧老爺子先看向周睿敏:「沉軒媳婦,你先回來。」
周睿敏咬著牙,看了顧老爺子一眼,又狠狠瞪了顧沉淵一下,聽話走了回去。
顧老爺子這才看向這個之前還算滿意的二孫子。
他杵了杵拐杖:「沉淵,為什麼要對你大哥動手?」
顧沉淵心中思緒翻湧,但表情一絲未變。
是誰背叛了他?老爺子他們又知道了多少?
他眼神黝黑,面上帶著不解,好似真的與他沒有一點關係。
「爺爺,你在說什麼?什麼叫我對大哥動手?大哥不是出的車禍嗎?和我有什麼關係?」
顧沉淵眼中,3分震驚、3分委屈、2分不解,還帶著1分怒火。
顧老爺子看著這樣的二孫子,心底佩服顧家竟然出了這麼一個心狠手辣的人物,但更多的還是頹然。
他道:「老大,你將視頻給你兒子看看。」
顧老大始終低著頭,聽見這話也沒抬起,手指在手機上點了點。
顧沉淵拿出手機,點開那個新發給他的視頻。
【視頻很清晰地拍出了顧沉淵的正臉,他嘴角帶著邪笑,一副很閒適的模樣,對面有一個人。
「明天顧沉軒出差要坐車,抓住這個機會。」
「手腳都利落點。」
說這話的時候,顧沉淵滿臉理所當然,完全沒有絲毫算計親兄弟的羞愧與緊張。
視頻很長,足足5分鐘,將他的面貌、話語、動作拍得一清二楚。】
顧沉淵握著手機的手越來越用力,心裡越發沉,他咬緊牙關:
「這不是我!」
「最近不是新出了什麼AI換臉嗎?或者是化妝?」
顧老爺子嘆口氣,又杵了杵拐杖:「我拿去做過鑑定,這個視頻沒有經過特殊處理。」
他看著顧沉淵的眼睛,「這個視頻是一個不知名的人發給咱們家的,不僅是我們家,李家、林家、錢家、王家、朱家,我的幾個老對頭他們都知道了,剛剛他們才打電話給我。」
顧沉淵這才維持不住平靜的表情。
如果只是顧家幾人知道,他還有可能輕輕接過這事,但被顧家的幾個死對頭知道,他知道他完了。
老爺子絕不會保他。
顧沉淵深深吸了口氣,異常冷靜道:「爺爺打算怎麼安排我?」
旁邊的周睿敏還有顧家二房三房的人看了,心中都忍不住一寒。親手算計自己親大哥成了植物人,如今被揭穿了,還能這樣若無其事地詢問自己下場,這真的是人嗎?
顧沉淵的父親滿臉痛苦,他不知道自己二兒子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沒心沒肺。
顧老爺子再次深深看了顧沉淵一眼,這個孫子能成大事,但如今已經廢了。
就憑被幾個老對頭知道了這事,他就絕不能放過這個孫子,不然顧家也會被連累的不好過。
而且還有隱藏在背後的那個發視頻的人。
顧老爺子不知道那個人的態度,但憑著猜想,估計也是自己這二孫子得罪的人。
「顧氏集團會分割利益,堵住那幾家的嘴,也保住你不被關進去。」
顧沉淵緩緩吐出口氣,只要不進去,他就相信自己有翻盤的餘地。
周睿敏神色激動:「憑什麼?」
「爺爺,顧沉淵是你孫子,難道沉軒就不是你孫子了嗎?」
其餘人都沒說話,他們也不想顧沉淵進去,害怕走漏消息,引起集團股市變動。
顧老爺子抬起右手往下按了按,示意周睿敏冷靜,他看向她:
「睿敏丫頭,別忘了你還有個兒子要照顧,這事結束,我會分5%的集團股份給明銳,等明銳再大些,就將他接到老宅來,我親自教導。」
這意思是,會將明銳當做繼承人培養了。
周睿敏張口又閉上,反覆幾次,最後頹然坐在椅子上,不再說話。
顧老爺子又看向自己大兒子:「老大,你媳婦是什麼意見?」
這次除了顧沉淵的母親,其餘人都來了。
顧老大閉著眼睛,深深嘆了口氣:「她看完那個視頻就昏過去,如今去醫院守著沉軒了。」
他看向自己的二兒子:「你以後別再喊我們爸媽了,也別再出現在我們面前,我們沒你這種狼心狗肺的兒子。」
顧沉淵面上看不出來,其實手心已經掐出了幾個月牙,眼中情緒翻湧。
他當然不願意放棄這麼一個好身份。
這輩子的父親就他和大哥兩個兒子,沒有庶子女,除此外,還有大哥與大嫂生下的一個小孫子,如今大哥成了植物人,只要他那侄兒再出些什麼意外,一切就有轉圜的餘地。
但如今正是風聲鶴唳的時候,而且聽老爺子的話說,背後還有一個一直盯著他的人,倒是不好直接動手。
顧沉淵思索,心思轉得很快。
場上的其餘人完全不知道,不過短短几句話,就讓顧塵淵打定主意,為了集團的繼承權,要對他親侄兒動手了。
陽光小區,4棟6單元501,屋內的唐寶珠看完全程,沒忍住嘖嘖兩聲。
「就知道會這樣。」
「長依,再給他們添把火吧。」
這麼點代價可不夠啊。
「好的,姐姐。」
與此同時,顧家老宅,顧老大手機鈴聲響起。
見是一個從未見過的號碼,顧老大眼中閃過疑惑,但他手機是星耀卡,普通人打不進來,顧老大思索著起身,朝著幾人點了點頭,走到一個偏僻角落,接通電話。
「喂,顧總。您或許不認識我,我之前受過沉軒少爺的恩惠,一直記在心裡,總想找機會報答他。」
「我在法院工作,前些天偶然得知,有人要起訴沉軒少爺。原本是強姦罪的指控,現在又追加了非法拘禁罪。顧總,不知道您是否清楚這件事?」
「如果不知道的話,還請早日做好打算。」
顧老大握著手機的手顫抖,帶著些皺紋的臉紅起來,羞的:「謝謝你小兄弟,我會處理好這事的。」
「沒事沒事,我不過就是通風報信一下,但最終結果我肯定影響不了的。」
電話掛斷。
顧老大滿臉憤怒,氣勢洶洶走了出來,他右手顫抖著指著顧沉淵:「你簡直是個畜生!」
「說,你強姦了誰?又把誰給非法囚禁了?」
場上的顧家人臉色再次一變,頗為驚奇地看向顧沉淵,這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從前咋沒看出顧沉淵這小子這麼能惹事?
顧沉淵臉上不復之前平靜,帶著煩躁,搓了搓頭,「什麼強姦?我會娶她做妻子,我們以後會是夫妻!」
顧老大喘著粗氣,竟然還真的有這種事。
「人家如果願意的話,怎麼會把你告到法院?」
「呵,你對你大哥動手,但這次法院的人通風報信,還是因為他曾受過你大哥的恩惠。」
顧沉淵便又不說話了,他心煩得很,若不是被突然被叫回了老宅,他這會兒已經吩咐手下人去將愛妃的妹妹給處理掉了。
到時候原告都沒了,他的案子自然不了了之。
「爸,你有時間在這怪我,還不如想想怎麼去處理掉那個告我的女人。」
「我和令儀兩情相悅,但令儀的妹妹將令儀關進了精神病院,又仗著她親人的身份,一點不顧令儀自己的意思。」
「我看她就是想訛錢。」顧沉淵滿臉不屑。
顧家另外幾人目瞪口呆。
聽這意思,顧沉淵喜歡上了一個人,那個人還是一個精神病?
他和精神病人搞在一起,如今人家的親人想要求一個公道,顧沉淵還倒打一耙?
這是什麼百年難遇的奇葩啊?
「呵,封建社會早亡了,你這麼理所當然的樣子,不知道還以為是皇帝呢。」
周睿敏抓住機會陰陽怪氣一句。
顧老爺子心下徹底失望,他看向自己的兒子:
「先聯繫人,看能不能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