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沒多久,京市傳來好消息。
周竹韻已經有了一個月的身孕。
穆香菱與韓建本之前的憂愁盡散,興奮得一晚上沒睡,第二日就請好了假,說要去京市看看兒子兒媳。
但也沒在那邊待多久,不過三天,就回來海市。
然後又去寺廟還願。
日升月落,春去秋來,眨眼一年過去。
周竹韻平安生下一個男孩,這次穆香菱請了個長假,準備將孩子至少帶到3個月大再回來。
若不是還沒到退休年齡,穆香菱真的有直接待在那邊照顧兒媳孫子的衝動。
「之前沒看穆姨催過,還以為穆姨想的也是順其自然,沒想到這孫子一來,才發現穆姨這麼盼孫子。」
景和府的一個包廂內,如今唐寶珠常在這吃飯,她看著旁邊的陳觀禾,閒聊道。
陳觀禾順手添了碗湯,放到唐寶珠手邊,「上一輩好像都這樣,我大嫂之前生小侄子的時候,我媽就是這樣緊張,恨不得每時每刻都看著我那小侄兒,生怕被人給害了。」
「不過穆姨和韓叔都不差錢,等到那邊請一個照顧孩子和孕婦的月嫂,他們做長輩的就看看孩子,陪剛生產的孕婦說說話,這樣既對孩子孕婦好,自己也不會累著。」
陳觀禾看起來很有經驗的樣子。
唐寶珠想到什麼,表情古怪,笑出聲來:「我還記得你幾個月前寫的那個《嬰兒祭》的副本,那個時候你查的資料?」
陳觀禾嘿嘿一笑,撓了撓頭。
「小說來源於現實,我是寫恐怖小說的,更需要就地取材嘛,那段日子是查了不少資料,才發現生孩子對母親真的是一種痛苦。」
正待說什麼,唐寶珠夾菜的手一頓。
『姐姐,顧沉淵被送去海市第十三人民醫院了,就是唐令儀待的那地兒。』
她沒說什麼,而是繼續今日的約會。
晚上和陳觀禾一起去看了部愛情電影,劇情老套但足夠激發人們的荷爾蒙,出電影院時,陳觀禾和唐寶珠兩人的臉頰都微微紅。
他們十指相扣,也不急著趕路,就慢慢牽著手踱步回小區,微風輕拂,時間仿佛在這會兒停滯。
像是一瞬,又像是很久,就這樣走到了陽光小區。
陳觀禾牽著唐寶珠來到單元樓樓下,停住腳步,如從前般揮了揮手,咧嘴笑道:「明天我來接你。」
唐寶珠輕輕點頭。
走入電梯,進了房子,打開燈,走到那扇落地窗前。唐寶珠租的房子陽台正面就是單元樓大門,她站在陽台上,憑著姣好的眼神,依舊能看見樓下那一個黑影。
唐寶珠揮了揮手,下方的黑影蹦了蹦,也跟著揮揮手。
直到確認唐寶珠安全回家,陳觀禾才離去。
唐寶珠走到沙發上坐下,習慣性打開投影儀,放了一部從前看過的老片,然後才開始詢問系統顧沉淵的事。
系統將這一年來顧沉淵及顧家的事娓娓道來:
原來顧家為了捂住醜聞,付出不少利益,這讓顧家一時陷入了低谷期。
其餘幾家害怕魚死網破,沒有在這時候對顧家落井下石。
但顧家的情況本就岌岌可危。
原本顧氏集團無疑是由大房一脈繼承的,但如今大房年輕一輩,大兒子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成了個屎尿都把不住的植物人,二兒子又是害的繼承人以及顧家落到這種地步的罪魁禍首,剩下一個還不滿5歲的小孫子撐不起門楣,也讓二房三房的人起了別的心思。
如今大部分股權都還握在老爺子手裡,二房三房的人自恃也是老爺子的親生子孫,怎麼大房能繼承,二房三房就不行?
因著這種心思,顧氏集團繼承人一事再起爭端。
英雄遲暮,人老了便更加顧及情分,若壯年的老爺子會下狠手收拾二兒子、三兒子,但老爺子如今老了,雖然嘴上說讓二兒子三兒子要以大局為重,但也只是嘴上說說。
如此態度,自然給二房、三房兩脈有了更多的遐想。
顧氏陷入繼承人的爭端中。
顧沉淵給顧家其餘小輩們起了個好頭,你陷害我,我陷害你,顧家人身邊接二連三有意外出現。
上面有老爺子壓著,原本是沒想鬧出人命來,但一個不小心,就出意外了。
三房一個剛接回來的私生子溺水而亡。
就如扔進油鍋的火柴,顧家局勢一下子爆發。
再加上外邊群敵環繞,短短一年多的功夫,顧家就跌出海市五大家族的行列。
這讓已經年邁準備退休的顧老爺子不得不狠下心,出來收拾殘局。
「所以顧沉淵為什麼會被移出穆寧公館?」唐寶珠問道。
顧家的事他不關心,男主的樂子還是能聽一聽的。
系統繼續道:
『顧老爺子因為家族自相殘殺的事,徹底厭惡上起了個壞頭的顧沉淵。』
『特別是派人去看望顧沉淵後,發現顧沉淵已經徹底瘋了。』
『再加上周睿敏吹耳邊風,讓顧家所有人都覺得每年花幾百萬年費在穆寧公館裡養著顧沉淵有些浪費,乾脆就將他送到了公立精神病院去。』
說到這時,系統還給唐寶珠放了一個視頻。
上面是蓬頭垢面的顧沉淵哈哈大笑,喊著自己是皇帝,讓所有醫護人員跪拜他,還讓醫生給他安排妃嬪侍寢的畫面。
唐寶珠著重看了看顧沉淵現在的情況。
發現他的氣質已經完全變化,原本銳利沉穩的眼神變得有些陰鷙,眼皮下墜,帶著疲憊的青黑,又有種行屍走肉般的枯乏。
膚色從原來健康的黃白色變成了蒼白冷灰,眉毛變得細軟,下頷沒有鬍鬚,臉頰四周的稜角變淡,從原本的硬朗變得萎靡。
「看來變成太監對他的打擊真的很大啊!」
房內除了系統和她,就沒有旁人,唐寶珠絲毫不掩飾自己的幸災樂禍。
『正常男人都接受不了自己成為太監,更何況顧沉淵他之前還當過皇帝。』系統也跟著笑道。
唐寶珠看著顧沉淵那陰鬱的眼神,有感於他估計要做出番大事,之後便讓系統一直盯著他。
情人節那天。
唐寶珠剛和陳觀禾吃完飯,腦海中響起系統的聲音。
『姐姐,顧沉淵他掐死了唐令儀,然後自己自殺了!』
唐寶珠驚訝,他有想過顧沉淵帶著唐令儀逃出精神病院,想過顧沉淵在精神病院裡收買人報復她或者顧家人,就是沒想到顧沉淵淪落到這種地步,竟然會恨上唐令儀?
兩世真愛,就這?
「怎麼了?」陳觀禾見唐寶珠愣住,上前摸了摸她的手:「是不是凍著了?」
死人不重要,更何況唐寶珠作為唐令儀的監護人,醫院遲早會喊她去收屍。
唐寶珠收回飄遠的思緒,看著陳觀禾甜甜一笑:
「沒什麼,就是覺得今天你有些怪怪的。」
陳觀禾眼神飄忽一瞬,「哪有。」
因著是情人節,四周到處是人,特別是年輕的男女,陳觀禾與唐寶珠混在裡面一點也不突兀。
他帶著唐寶珠來到一處還算安靜的公園,四周的花草樹木散著淡淡的香氣,唐寶珠聞著,是桂花香。
路邊隨著腳步落下,鑲嵌在地上的圓形小燈發出五顏六色的朦朧光芒,天公作美,今日是晴天,連寒風都好似被這日子給溫暖到,不像幾日前刺人。
這公園極大,越往裡走,人越少。
直到周圍沒有了人聲。
唐寶珠覺得這環境有些熟悉。
陳觀禾停下腳步,他嘴唇動了動,在唐寶珠對面單膝跪下,不知從哪掏出一個小盒子,打開,裡面是一個寶石戒指,細細金圈上雕刻著玫瑰紋,正中央鑲嵌著朦朧蜜桃粉色的寶石,寶石四周圍著一圈極小的碎鑽。
陳觀禾原本是有許多話想說的,但當他望著唐寶珠的眼睛,那些過了一遍又一遍的情話,刻骨銘心的誓言,一切的理性感性,都凝結成了一句話:「寶珠,你願意讓我做你的男主角嗎?」
「若有人要給我表白,那他定要找一個無人在的公園,帶著我在公園的桂花樹下漫步,讓花草化作時光,天地作證……」先是唐寶珠開口,然後陳觀禾跟著,兩人的聲音漸漸匯到一起:「故事的結局,女主角就會收穫她的男主角。」
唐寶珠眼角彎成月牙,嘴角上揚,露出淺淺梨渦:
「這是我第一本書里,女主對男主說的話。」
陳觀禾抿著唇,緊緊地、炙熱地盯著唐寶珠,直到唐寶珠的右手伸到他面前,男主角聽見那句天籟:
「我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