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如既往地先站半個小時軍姿,然後各班級由各自教官帶著,分散學習踢正步、稍息立正等等。
陸邵華帶著護理三班來到一個稍微陰涼處的地方,拍了拍手,「全部都有,稍息,立正,正步走——」
今天是軍訓第3天,同學們已經脫離了第一天的慌忙錯亂,看起來有了一個隊伍的樣子,不說整整齊齊,但至少不會再出現一個人向左、一個人向右,一個人向前、一個人向後的情況了。
學習踢正步並不簡單,需要同學們將一隻腿半懸在空中保持,直到教官喊放下才能放。
甚至保持不到20秒,抬起的那隻腿就會發酸,著地的那隻腿也顫抖不停。
沒多久,已經有身體弱的學生冒汗。
陸邵華自己也不知怎的,今日格外關注唐寶珠。她如今兩頰的頭髮被汗打濕,貼在耳前,看上去顯得臉更嬌小了,氣色倒是比昨天要好些,沒有那麼蒼白,最重要的是眼睛亮晶晶的,看起來有神極了。
陸邵華掐著點,見到了半個小時,拍拍手,給了三班同學10分鐘休息時間。
同學們歡呼幾聲,有的直接原地坐下,有的直接躺在草坪上,還有的趕緊去翻自己帶的帆布包找東西吃。
唐寶珠便是原地盤膝坐下的那個。
但沒一會,就感覺身上罩著陰影,她睜開眼睛,歪了歪頭:「陸教官?」
陸邵華有些不自在地輕咳一聲,「唐同學,麻煩跟我來一趟。」
唐寶珠點頭,走在陸邵華身後。
周圍的同學們見了,有些奇怪,但也沒多探究,實在是太累了,誰還有閒功夫去打聽教官找唐同學是什麼事。
哦,除了不遠處,身處護理六班的唐曉春,就算在訓練時,她也分出精力一直關注著陸邵華,如今見陸邵華親自去找唐寶珠說話,還帶著唐寶珠走到了一個偏僻的地方,眼中瞬間燃起怒火。
「教官,是有什麼事嗎?」
走到一處樹蔭下,陸邵華先拿出一個馬扎放在地上,示意唐寶珠坐,然後開始翻自己的包。
聽見唐寶珠清脆的聲音,陸邵華輕咳一聲,「我看你身體有些不好,趁著休息時間還是要補充營養。」
說著,從包里拿出自己準備好的葡萄糖漿,又相繼拿出一個蜂蜜蛋糕和幾顆大白兔奶糖。
示意唐寶珠收下。
唐寶珠眼睛微亮,「這是城裡供銷社才有賣的蜂蜜蛋糕?」
這在如今可算稀罕貨。
見她這副模樣,陸邵華嘴角微揚,眼中不自覺染上些笑意:「嗯,早上順路去買的,唐同學你別客氣,我是教官,照顧帶隊學生是應該的。」
唐寶珠心中微動,她又不是真的只是一個16歲的小女生,怎麼會不明白面前人的意思。
她抬起頭,再次仔細打量這個劇情中早亡的女主白月光,和原主一樣,一個推動劇情的冤種工具人。
面前的男人生得一副俊朗容貌,眉眼藏著幾分惹眼的迤邐,若放到古代去做一個讀書人,沒準能和那以美貌著稱的潘安比較。
如今從了軍,眉峰銳利,目光沉斂鋒銳,沖淡了本身長相的柔艷。
他肩背寬厚,渾身肌肉紮實又不顯誇張,透著厚重的力量壓迫感。
薄汗打濕了襯衫,讓衣料貼附在軀體上,隱約勾勒出緊實的胸部線條。
這人哪哪都好。
更重要的是,唐寶珠感覺到遠方那滿懷惡意的眼神,勾起唇角。
女主的白月光嗎?
巧了,她也覺得很好!
想到這,唐寶珠輕輕一笑:「謝謝陸教官,那我就不客氣了。」
……
今日一天,護理三班的同學們只覺得,陸教官總算通人性了。
「也不知道哪路神佛保佑,讓陸教官明白我們這些學生是肉做的,不是鐵打的,總算沒像前幾天那樣訓我們了。」
「可不是嘛。」
「我感覺都是寶珠的功勞,肯定是昨天寶珠那副樣子嚇壞了教官,今天教官才收著力。」
唐寶珠在邊上靜靜聽著,沒參與進去,直到有人提起她。
「哎,寶珠,今天教官找了你好幾次,是幹嘛呀?」
班上最活潑的一位女同學湊上前來,好奇問道。
唐寶珠微微一笑:「沒什麼,就是昨天我那樣子太嚇人了,教官喊我過去確認情況,說如果我實在撐不住可以請假。」
「但我想著就算現在請了,下學期也要補軍訓,還不如一口氣撐著結束呢。」
她煞有其事說道。
周圍圍著的幾位同學恍然大悟,「怪不得。」
「寶珠你真厲害,如果是我,我就乾脆應下來了,反正補軍訓也是明年的事,苦不到現在的自己。」
「那可不一定,誰不知道你拼命娘子的名號。」有人跟著調侃一句。
他們這一代人大多是生於70年代末、80年代初,處于思想轉型時期,深受上一輩勞動最是光榮的觀念影響,又因為耳濡目染知曉讀書能改變命運,在國家政策的影響下比起上一代人要開放,整體而言,心態都是陽光向上的。
這邊,三班的同學們圍在一起說笑,另一邊,教官們已經集合,準備一起回宿舍。
陸邵華走在隊伍前方,他身高目測有1米86,在一眾教官里都算突出。
突然,前方的總教官停住腳步,所有教官跟著停下。
「等一等。」
陸邵華收回飄遠的思緒,感受到前方攔路的女同學目光直往自己身上瞟,心道不好。
趕緊板臉,擺出從小到大無往不利的凶樣。
唐春曉一臉羞澀模樣,她走到陸邵華面前,對他的臭臉視而不見:「陸教官,我有事想單獨和你說,可以和我出來一趟嗎?」
陸邵華皺眉,不為所動:「這位同學,我並不認識你,如果有什麼事的話,你可以直接在這說。」
他根本就沒往面前女同學的臉上瞟,也沒發現這位女同學就是昨日唐寶珠說的她的堂妹。
周圍戰友們那打趣、驚奇的目光落在陸邵華身上,讓他咬了咬後槽牙。
聲音更冷了幾分:「抱歉,這位同學。」
若不是不好越過班長和總教官先走,陸邵華恨不得跑個十萬八千里遠。
「那好吧。」唐曉春悻悻一笑,將自己放到後方的手伸出,雙手舉著一封信封,聲音清甜:
「陸教官,我喜歡你,你可以和我處對象嗎?」
周圍其餘教官們都瞠目結舌。
陸邵華表情扭曲一瞬:「這位同學,請你自重。」
然後趕緊出列,朝著前方的總教官敬了個禮:「長官,我請求先走一步。」
總教官表情微妙,這還是他帶教以來第一次遇見這種事,眼中帶著些對手下士兵的可憐,點頭:「去吧。」
然後陸邵華看也沒看唐曉春,跑步離開。
陸邵華自己一個人先回了寢室,然後黑著臉沖了個冷水澡,出來,就碰上戰友打趣的眼神。
他的臉便更黑了,看起來頗有些凶神惡煞。
「你們別說那些話啊,我可是教官,她是學生,這成何體統。」
嘴上說著成何體統,就在這不期然間,陸邵華心中划過另一個人的臉龐。
說起來,她也算是自己的學生。
察覺到自己這齣格的想法,陸邵華狠狠皺起眉,給了自己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