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天一閃而過的想法後,陸邵華面對唐寶珠多少有些不自在。
但也沒停止投餵。
會在軍訓休息的空隙,帶著她去角落,塞給她一堆稀罕的零食。
每當這時候,唐曉春就會用怨毒的眼神盯著這邊。幽怨是對著陸邵華的,惡毒對著唐寶珠的。
18歲正是荷爾蒙最濃烈的時候,又偏偏因為身份,陸邵華過不去心裡那道坎,這樣反覆壓抑,反而讓情感更加濃郁。
眨眼間,便是教官們到衛校的第7天了。
按著慣例,第七天下午晚上,教官們該帶著學生唱紅歌、表演節目,然後正式宣布軍訓結束。
教官們會在隔日悄悄離開。
熱鬧中,除了一直關注著的唐曉春,誰也沒發現,護理三班的陸教官以及班上的一位學生,悄然離開了隊伍。
「唐同學,我明早上就走了。」
陸邵華聲音低沉,又帶些緊迫,心中有許多話想說,但最後只道這一句。
他從沒有想過自己會短短時間內喜歡上一個人,而且這人如今身份還算是他的學生。
該表白嗎?
可他前途不定,若誰與他在一起定是聚少離多,這豈不是白白耽誤了人家。
「嗯,我知道。」
唐寶珠聲音溫柔,這幾天她生活水平顯著提高,可都多虧了面前人。
她從自己口袋裡掏出一個小荷包,荷包沒有兩指大,貼身帶著方便。
「喏,荷包里裝著我專門求的護身符,希望陸教官平平安安,諸事順遂。」
陸邵華接過小荷包,荷包帶些溫熱,他手指一頓,仿佛能從上面感覺到上一任主人的體溫。
「我會一直帶著的。」
兩人皆沉默下來,一道旁人插不進去的氣氛瀰漫在四周,不知是旖旎還是心酸。
好似是幾秒,又好似過了許久。
陸邵華從自己包里拿出一個口袋,裡面裝著200塊錢,是他這兩年攢的津貼,他將口袋塞給唐寶珠。
「養身體是長期任務,你別捨不得花錢。」
唐寶珠淺淺應一聲,接過。
她眨眨眼睛:「陸教官對我這麼好,以後我給教官寫信,教官會回我嗎?」
陸邵華心中壓著的石頭陡然鬆開,是了,雖然見不到面,但他們還能寫信,他咧嘴,露出幾天來最燦爛的笑:「當然。」
兩人誰也沒捅破那道窗戶紙,依舊以教官、學生身份自居。
陸邵華是怕自己給不了心上人未來。
唐寶珠只是覺得兩人認識不過4天,單純沒到那個時候。
說起來,她也是奇怪,自己與陸邵華4天相處還算親近的,這樣也沒到要死要活的地步。
唐曉春怎麼在這幾天就認準了陸邵華呢?要知道他們可是都沒說過幾句話,每次唐曉春主動找上陸邵華,陸邵華一見人就趕緊提前跑走了。
更離譜的是,原劇情里陸邵華出意外,唐曉春竟然還倔強地打聽到了他的老家,要去祭拜自己暗戀的白月光。
現今的交通可不像後世那樣便利,出行一趟麻煩得很。
「陸教官,堂姐,你們在這兒啊!」
突然,旁邊響起一道故作驚訝的聲音,是唐曉春。
陸邵華一見人,眉頭皺起,本來帶笑的臉瞬間沉下去。
唐寶珠看也沒看過來的唐曉春,她笑著朝陸邵華點點頭:「陸教官,我先走了。」
陸邵華心領神會,自己也轉身離去。
唐曉春想追上去,但見陸邵華走的方向是教官堆里,知道自己過去定會被阻攔。
她咬了咬牙,只能轉身朝著唐寶珠的方向跟上。
「唐寶珠,你給我站住。」
唐曉春喘著氣,臉上帶著薄紅,看起來怒急了。
更是欺身上前,手就要朝著唐寶珠口袋抓去,裡面裝著剛剛陸邵華遞給她的青色布料織成的小袋子。
唐寶珠躲開,唐曉春一時不備,踉蹌幾步,差點摔到地上。
她左手叉腰,右手指著唐寶珠:「把東西給我!」
唐寶珠冷笑一聲:「你以為你是誰?」
「你不怕我告狀嗎?」唐曉春瞪大眼睛,「別忘了大伯、嬸娘讓你照顧我的事。」
「你有種就去告吧。」唐寶珠挑釁笑道。
然後轉身,朝著自己班級過去。
徒留唐曉春在原地無能狂怒。
『怎麼感覺我遇到的女主越來越奇葩了?』
混入人群中的唐寶珠一邊和同學們說笑,一邊在心中暗暗嘀咕。
不過也可能是因為她這幾個世界的身份與女主交集比較多的原因,而且或多或少站在女主的對立面,所以接觸更多。唐寶珠想道。
第二日是星期六,本是休息時間,但學院提前兩日就下了通知,說要徵用星期六上午來舉辦開學典禮。
9點,全校所有學生在大禮堂集合,由所有專業教授分別進行講話,同時是給所有新生舉辦入學歡迎會。
先是六個教授的滔滔不絕,然後是輔導員代表上台講話。
一套流程下來,原本挺直背脊的同學們已經昏昏欲睡。
大禮堂靠右上方,唐曉春坐在那兒,因心中裝著事,面色焦急。
她本是打算今天就去郵電局打電話的,她定要唐寶珠好看。
想到這兒,唐曉春嘴角勾起笑意,『希望爸媽能給力點,到時候直接勸大伯他們將唐寶珠接回家嫁人。』
待到12點左右,台上的主持人讓所有學生起身,一同喊了幾遍校訓,才叫散。
學生間人擠人,都想早點離開。
唐寶珠不急,就坐到座位上閉目養神。
「寶珠,你不走嗎?」坐在唐寶珠不遠處的一位同班同學隨口問道。
唐寶珠回道:「現在太擠了,反正我也沒事,就等會再走吧。」
同樣不急的還有唐曉春。
她沒想到教授講話要講這麼久,如今就算去也趕不到郵電局開門的時候了,只能將打電話的時間挪到下午再說。
既如此,唐曉春自然不願意和人擠來擠去。
等同學們一窩蜂出了大禮堂,大概15分鐘左右,禮堂內只剩下零星幾個學生。
唐曉春這才起身。
同時,唐寶珠睜開眼睛,手指輕輕點在座椅上。
在唐曉春見不著的地方,一道銀色光芒纏繞在她身上。
大禮堂出門,就是高高的台階。
唐曉春站在最上方,伸了個懶腰。
卻不防自己沒站穩,突然,身子右斜,朝著台階方向倒下去。
「啊——」
四十九道台階,大概五米寬的距離,唐曉春從最上方滾到最下方,落地時,不知怎麼想的,竟是用雙肘撐地,咔嚓兩聲。
唐曉春幾乎瞬間,心下絕望。
與此同時,人肉眼看不見的銀色光芒纏繞進唐曉春的喉嚨。
輕輕一割,銀光散去。
唐曉春已經昏迷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