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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撞破

2026-09-15 10:49:05 作者: 月下千霜

  瑞王笑了一下:「娘娘以為還能裝作什麼都沒發生嗎?」

  瑞王向前走了一步。

  寧洛立即退後一步,袖中的銀刀已經抽出來,刀尖抵在身前。

  她的手很穩,呼吸也沒有亂,臉色卻因孕中體虛而微微泛白。

  瑞王停住了。他看著那把刀,又看了看她的臉,忽然說:「難怪皇帝肯為你得罪滿朝文武。」

  「王爺到底想說什麼?」

  「有人讓本王今夜來見你,說只要本王來了,自然會有人替本王收場。」

  瑞王不緊不慢地說,「本王起初以為對方是想害你,可方才看你的反應,你也不像是被他們的人騙進來的。你明知道有詐,還是來了。」

  寧洛沒有接話。

  「所以你是在找皇兄。」瑞王看著她,「你懷疑有人對皇兄動了手,所以寧願賭一把也要來看一眼。你若真是個聰明人,剛才在門外聞見陌生的香就該轉身走,可你進來了,因為你更擔心他。」

  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他臉上那種遊刃有餘的試探慢慢退了下去,露出底下一點連他自己都沒料到的認真。

  寧洛沒有回應他的目光。她側耳聽了一下殿外的動靜,隨即低聲道:「有人來了。」

  瑞王也聽見了。

  廊下的腳步聲很輕,不止一個人,正從東西兩側同時靠近。

  「你帶了幾個人?」寧洛問。

  

  瑞王的臉色沉下來:「本王只帶了一個隨從,方才已經被支開了。」

  寧洛看著他,忽然把銀刀收了回去,往後退了兩步,退到殿內最暗的角落。

  殿外的腳步聲在門外停下,有人抬手叩了叩門。

  寧洛退在陰影里,目光從門縫處收回來,落在瑞王臉上。

  方才的慌亂已經褪乾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層極淡的、近乎平靜的瞭然。

  「王爺方才說,是有人讓你來的。」她的聲音很輕,快而清晰。

  「那臣妾猜一猜——皇后是不是告訴王爺,今夜會有好事等著,只要王爺在凝暉閣見到臣妾,自然會有人替王爺料理後手,把一切做得乾乾淨淨?」

  瑞王的臉色微微變了。

  「皇后娘娘的人就在外面。」寧洛低聲道。

  「門已落鎖,王爺和臣妾同處一室,被人撞見。明日六宮便會傳遍,瑞王私會皇貴妃,穢亂後宮。



  還是說,等王爺出了這道門,便會有人把一杯鴆酒送到您面前,讓您永遠閉嘴?」

  瑞王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門從外面被推開。

  皇后的人已經到了。

  ----

  太子本不該出現在凝暉閣。

  亥時以前他還在東宮見戶部的人。

  西北軍餉遲撥,戶部拿河運說事,遞上來的帳目對不上,一筆銀子標了已撥,另一處又重複入帳,攏共差了七萬兩。

  太子翻了第三遍,正讓人去傳司掌官員,東宮衛率忽然在宮門外截住了秋棠。

  秋棠是跑來的,氣沒喘勻,話斷著說。

  皇貴妃接了御前口諭去了凝暉閣,讓她一炷香後去求見林全,若林全不在,便來東宮。

  太子知道林全今夜在御書房,今夜也沒有傳出過任何口諭。

  秋棠跪在底下請他快些,他沒答話,站起來就往外走。

  他沒有帶太多人。

  後宮是皇帝的地方。如今父皇病中,東宮的人帶多了反倒讓人起疑。

  因此,他只帶了一個心腹,從御花園北側繞過去。

  那條路極其偏僻,兩旁的牆塌了一半,鋪的碎石踩上去會響,平日沒有人走。

  凝暉閣的燈火從迴廊那頭透過來,昏黃的一團。

  太子遠遠便看見了沈嬤嬤,她站在廊下,身邊跟著兩個鳳儀宮的內侍。

  太子的步子更急了,他猜對了,果然母后還是容不下她。

  正門進不去。


  他繞到凝暉閣北面,那裡有扇側窗,窗欞的漆皮剝了大半,木閂一碰就松。

  他推出一條縫翻進去,落地時靴底踩到一塊鬆動的磚,發出一聲悶響。

  殿裡的人同時轉頭。

  寧洛握著一把短刃抵在身前,退到榻邊,臉色蒼白。

  她看見他時,刀尖微微晃了一下,整個人忽然從緊繃緩和了很多。

  瑞王站在幾步外,兩人顯然對峙了有一陣了。

  地上有隻香爐,爐面上堆著灰白的長條香丸,氣味甜膩,聞久了讓人發沉。

  太子先看了一眼寧洛,確認她沒有傷,然後把目光轉向瑞王。

  他沒有說話,抬腳踢翻了香爐。香丸滾到磚縫裡,火星被踩滅。

  他推開那扇窗,十月末的風灌進來,案上的燈焰歪了一下。

  寧洛站在風裡閉了閉眼,額角那層細汗被吹涼,呼吸才慢慢平了。

  「皇叔。」太子開口,「這是怎麼回事?」

  瑞王退到屏風旁,臉上還掛著笑,那笑不太撐得住。

  「本王收到皇貴妃親筆相邀,前來此處,夜訪佳人。倒是殿下無詔闖入後宮。今晚到底誰更說不清?」

  「信呢?」

  瑞王去袖中取。

  太子在他碰到信之前就截住了他的動作。

  兩人在屏風前過了兩招——瑞王學過騎射,閃得快,可太子在西北大營待過一整年,近身格鬥不是瑞王在府里擺弄能比的。

  第二下太子就扣住了瑞王的手腕擰到背後,從袖中抽出一封薄箋。

  信上的字確實像寧洛的,簪花小楷,連那幾個帶圈的筆畫都仿得相近。

  可太子看了兩遍就覺出不對——墨色發沉,落筆太慢,收尾有幾處洇了墨。

  寫字的人不會在一個字上頓兩次。

  他折好信收進懷裡,沒有多言。

  寧洛忽然看見太子袖口被木刺劃了一道口子,暗色的血從玄色衣料上慢慢滲出來。

  她下意識往前走了一步,想問他的話還沒出口,腹部忽然墜了一下,一陣尖銳的疼從底下翻上來。

  她捂住小腹,腿彎一軟,整個人朝旁邊歪了過去。

  太子鬆開瑞王,轉身扶她。

  她沒站住,一頭撞進他懷裡,手指攥緊了他的前襟。

  她靠在他胸口的時候能聞到他衣上夜風的涼意,而他手臂在托住她腰背的那一瞬間猛地收緊,腹部的墜痛一陣接一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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