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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怕我?

2026-09-19 21:50:18 作者: 月下千霜

  恰好寧洛頰邊垂下一縷頭髮。

  裴朔伸手便要替她撥開。

  寧洛幾乎同時扣住了他的手腕。

  兩個人都停了一下。

  她的手實在沒什麼力氣,五指落在男人腕間,連那截腕骨都圈不嚴實。裴朔只需稍微一掙便能掙開,可他偏偏沒有動,只低頭看了一眼她的手。

  "就這點力氣?"

  寧洛沒有鬆開:"夠讓將軍知道我的意思。"

  裴朔看著她,忽然笑了。

  "什麼意思?"

  "別碰我。"

  她說得直白。

  裴朔反倒俯下身來。

  原本就不算遠的距離驟然縮短,寧洛幾乎是本能地往後避了一下,肩背卻立刻抵上椅背。

  男人身上有烈酒、皮革和風沙混在一起的味道,並不好聞,卻帶著一種極強的侵略感。

  她甚至能看清他下頜新冒出來的胡茬,也能看見他喉結旁那道已經發白的舊傷。

  裴朔當然也看見了她躲的那一下。

  "怕我?"

  "怕。"

  這個回答太快,他反而怔了怔。

  寧洛仍握著他的腕子,掌心其實已經出了一層薄汗,面上卻沒露出來。

  "將軍手裡有刀,帳外全是你的人,我如今連跑十步都未必跑得動。若說不怕,那才是在騙你。"

  "既然怕,還敢跟我橫?"

  "怕將軍,和事事順著將軍,是兩回事。"

  裴朔眼裡的笑意慢慢沉下去。

  下一瞬,他手腕忽然一翻。

  

  寧洛還沒反應過來,扣著他的那隻手已經被反握住。裴朔的手比她大得多,一隻手便能將她腕子整個圈住,掌心又燙,虎口恰好壓在她的脈搏上。

  寧洛掙了一下。

  沒掙開。

  反而因為這一動,松松披在肩上的紅色外衫往下滑了一截。

  裡面的寢衣領口並不低,只是她剛才靠著窗看書,系帶鬆了些,此刻被外衫一帶,露出一小片頸下雪白的皮膚。

  裴朔的目光在那裡停了一瞬。

  寧洛立刻察覺,另一隻手抬起來攏住衣襟。

  這個動作讓裴朔笑了。

  "現在知道遮了?"

  寧洛臉上終於浮起一點惱意。

  "鬆手。"

  "方才不是挺厲害?"

  "裴朔。"

  她這樣連名帶姓地叫他,眼睛裡終於有了壓不住的惱意。

  那雙眼睛平日總冷靜得過分,此刻卻只盯著他一個人。

  哪怕是厭惡,也鮮活得勾人。

  裴朔眸色微微一暗。

  他沒有松,反而借著握她手腕的力道,將人往自己面前帶了半寸。

  寧洛猝不及防,身體向前傾了一下。

  兩人之間原本就沒剩多少距離,這一下幾乎撞到他胸前。她下意識用另一隻手抵住裴朔胸口,隔著衣料都能感覺到底下結實的肌肉。

  她整個人僵了一瞬。

  裴朔也低頭看了一眼。

  那隻手正抵在他心口。

  寧洛很快便想收回來,裴朔卻忽然道:"別亂動。"

  她不敢動了,因為她感覺到,男人起反應了。

  男人的視線已經重新落到她臉上。

  "你心跳得比我快。"

  寧洛這才意識到,他的拇指一直壓著她腕間的脈。

  她臉色沒變,耳根卻控制不住地熱起來。


  不是因為羞。

  至少她不肯承認是羞。

  更多是惱怒,是一個成年男人逼得太近以後,身體先於理智生出的本能反應。

  偏偏裴朔看見了。

  他的目光從她的眼睛慢慢落到耳側,那裡已經泛起一層很淺的紅。

  "皇貴妃娘娘。"

  他壓低聲音,"我還當你真什麼都不怕。"

  寧洛忍了一會兒。

  "將軍若閒得連旁人的心跳都要管,不如先去管管自己軍隊的糧,不要被人算計了。"

  裴朔臉上的笑頓時沒了。

  寧洛終於把手抽回來,立刻攏好衣襟,又將滑到臂彎的外衫重新披上。

  腕間已經留了一圈紅痕。

  裴朔看見了,眉心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他方才其實沒用多少力。

  她的皮膚卻太容易留痕。

  白得晃眼。

  那圈紅便顯得格外礙眼。

  裴朔移開目光,拿起桌上的國書。

  "你覺得我的糧出了問題?"

  寧洛沒有回答。

  "猜的?"

  "將軍若糧草充足,就不會急著讓朝廷承認你的軍權,更不會在這個時候答應交換傷俘、恢復互市。"

  她抬眼看他,"你不是來議和的,你只是需要時間。"

  帳里安靜片刻。

  裴朔忽然伸手捏住她下頜。

  這一次寧洛沒有來得及躲。

  男人的指腹壓在她下頜兩側,迫使她抬起臉。寧洛清減得厲害,下巴尖尖的,他幾乎能直接摸到骨頭。

  "太聰明的女人,通常活不長。"

  寧洛被迫仰著臉看他。

  "那將軍最好現在殺了我。"

  "你以為我捨不得?"

  "不是。"

  她頓了一下。

  "是將軍現在殺我,不划算。"

  裴朔盯著她。

  許久,他忽然笑出了聲。

  那笑意先是在眼底,隨後才慢慢漫到嘴角。

  "寧洛。"

  "你真以為我現在留著你,只因為想用你換利益?"

  寧洛眼神微微一動。

  裴朔沒有繼續說。

  他的拇指卻從她下頜極輕地擦過去,似乎只是無意,指腹最後停在她唇角旁邊。

  寧洛的呼吸亂了一瞬。

  很輕。

  裴朔卻察覺到了。

  兩個人誰都沒有說話。

  帳外有士兵經過,甲片碰撞的聲音隔著氈簾傳進來,又很快遠去。

  裴朔低著頭。

  寧洛仰著臉。

  他的手還停在那裡。

  距離近得有些危險。

  寧洛甚至不知道他下一刻會做什麼。

  於是她先開了口。

  "將軍。"

  "你擋著我的藥了。"

  裴朔怔了一下。

  寧洛看著桌上被他手肘壓住的藥包。

  "再不喝就涼了。"

  片刻之後,裴朔鬆開她。

  "這次放過你。"

  裴朔直起身,目光卻仍在她身上。

  "等你身體養好了,我們慢慢算。"


  他直起身,把那包藥隨手推過去,轉身走了。

  直到氈簾重新落下,寧洛才慢慢抬手,碰了一下自己的下頜。

  那裡還殘留著男人指腹壓過的觸感。

  她皺了皺眉,用力擦了一下。

  隨後又擦了一下。

  像是這樣就能把什麼東西擦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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