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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六年級開學

2026-09-14 21:15:59 作者: 夜調白鴉

  包廂的門忽然被敲了兩下。

  西爾維轉過頭,看到莉莉·伊萬斯的紅頭髮出現在門口的玻璃窗後面。

  她推開門探進來,先看了一眼西爾維,然後看到了西里斯,目光在他們兩個之間來回掃了一下。

  她的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哦,」她靠在門框上。「不好意思,我本來想問你火車級長巡邏的事情,不過顯然這種事可以等一等。」

  「莉莉,這不——」

  「別管我。」

  莉莉已經在往後退了,那個笑容還掛在臉上,甚至更大了。

  「我晚點再找你,或者不找。西爾維,玩得開心。」

  西爾維盯著被關上的門看了一會。

  莉莉·伊萬斯。

  莉莉關上門之後,西里斯歪著頭看了看門,又看了看西爾維,眼睛裡閃著他想說點什麼但決定忍住的光。

  他忍了不到半秒鐘。

  「她以為我們在——你懂的。」

  「我知道她怎麼想的。」

  「就是確認一下。」

  他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翹,身體又往座椅里靠了靠,兩條長腿擱在對面的座位上,鞋蹭到了塔爾蘇斯的腰。貓瞥了他一眼,換了個方向趴著,用屁股對著他的腳。

  「我說到哪兒了——對,籬笆。」

  他講完籬笆又講了波特太太怎麼教他做菜,結果他把鍋燒焦了整個廚房冒煙,波特先生以為著火了,從花園裡跑進來揮著魔杖差點把鍋炸了,波特太太站在灶台旁邊叉著腰訓他們兩個,比麥格教授發現格蘭芬多又因為他們扣了五十分的樣子還可怕。

  「然後詹姆就一直躲在窗簾後面,那個懦夫,連出來面對他親媽都不敢。」

  西爾維靠在窗邊聽著,她沒怎麼插嘴,不需要。

  西里斯講話的時候整個人都在發光,手臂揮來揮去差點拍到貓,他興致勃勃地描述著波特先生坐在沙發上時喜歡把腳翹到茶几上,波特太太就用魔杖把他的腳挪下去,然後他又翹上去。詹姆在花園裡追自己買的金色飛賊,結果追到一半絆倒摔了個鹿啃泥,掃帚插在破破爛爛的月季叢里。

  他的笑聲和火車碾過鐵軌的節奏混在一起,輕快而自由,坐在她面前的這個人身上有陽光的痕跡。

  西里斯講著講著忽然停了下來,歪過腦袋看她。

  「你一直盯著我看。」

  「我在聽啊。」

  「那不一樣,跟我講講你的暑假。」

  她想了想,開口講了,工坊,帳本,奧古斯丁給她的獨角獸眼淚,斯特朗帶她們去聖芒戈參觀,莉莉很興奮,還有隱形墨水改良的進展。

  五分鐘就講完了。

  西里斯瞪著她。

  

  「就這些?」

  「就這些。」

  「羅齊爾,我剛剛跟你講籬笆和一隻橘貓講了起碼一個小時,你就給我五分鐘的魔藥和帳本?」

  「我的暑假很有效率。」

  西里斯倒抽一口氣,做出一個誇張的被冒犯的表情。

  「效率。」他低頭跟貓說,「小翅膀,你媽整個暑假都在工作,她還覺得這很正常。我們得做點什麼。」

  塔爾蘇斯打了個哈欠,露出粉色的舌頭。

  他們又聊了很久,窗外的天色在變暗,原野逐漸被山丘和湖泊取代,霍格沃茨在遠處等著他們。

  西爾維看了一眼窗外。

  「在到之前我得去巡邏一圈。」

  西里斯哼了一聲。

  「級長任務。呃。」

  「總得有人做。」

  「那個人不一定非得是你。」

  她站起來整了整校袍,西里斯伸手把塔爾蘇斯從座位上撈過來擱在自己腿上,貓抖了抖翅膀,然後安分地趴下了。

  「我看著貓。」

  「你一直都在看貓。」

  「世界上最好的工作。」

  西爾維走出包廂時光線已經從下午變成了傍晚,昏黃的壁燈沿著車廂走廊牆壁排列,她沿著走廊走了一遍,敲了幾個包廂的門確認沒有人在打架或者使用禁止的物品,幫一個拉文克勞的女孩用飛來咒找到了她丟失的羽毛筆。


  普里查德自然不見蹤影,六年級了,她的搭檔依然是霍格沃茨的人形自走隱身衣,她在整個巡邏過程中都沒有看到他的影子。

  她回到包廂的時候,西里斯已經歪在座位上快睡著了,塔爾蘇斯在他的胸口隨著呼吸上下起伏,貓的呼嚕聲和他的呼吸聲混在一起。

  火車慢慢減速,窗外的霍格莫德車站在暮色中顯現出來。

  西爾維伸手推了一下西里斯的肩膀。

  「到了。」

  他睜開一隻眼睛。

  「已經到了?」

  他坐起來揉了揉臉,貓從他胸口滑下來跳到座位上,表情看起來很不滿被打擾了。

  他們一起拎著行李走下火車,站台上的空氣帶著九月的涼意,一年級的新生被海格的燈籠和大嗓門引導著往湖邊走。高年級的學生朝馬車走去,那些看不見的夜騏在黑暗裡安靜地等待著。

  西爾維在人群里看到了莉莉的紅頭髮,她正在組織格蘭芬多的低年級學生,看到西爾維的時候沖她揮了揮手,然後被一個哭著找不到行李的女孩拖走了。

  「裡面見,小翅膀。」

  西里斯拍了一下她的肩,往詹姆和盧平的方向走,彼得已經在那邊等著了,他們紅金色的圍巾在夜風裡飄著。

  西爾維朝斯萊特林的方向走去,達芙妮在馬車旁邊等她等了很久,黑色的頭髮在風裡吹得亂七八糟,看到西爾維立刻拉住她的胳膊。

  「梅林保佑,你終於來了。暑假怎麼樣?你看起來瘦了,有好好吃飯嗎?我媽餅乾做多了,我給你帶了一盒。」

  「我很好,達芙妮。你也好。」

  達芙妮拉著她上了馬車,帕梅拉和特蕾西已經坐在裡面了,特蕾西跟在帕梅拉後面安靜地打了個招呼。

  馬車開始移動,霍格沃茨的輪廓從山頂冒了出來,夜空揉碎了星子,把燈火撒在塔樓上。

  開學宴照例熱鬧,分院帽唱了一首比去年更長的歌,裡面夾了好幾句關於團結和黑暗時代的警告,鄧布利多的開學致辭依舊簡短,但是這一次他沒有像往常那樣用幾個不明所以的詞做結尾,而是目光掃過整個大廳,說了一句話。

  「這些牆已經屹立了一千年,建造它們的人並非在所有事上意見一致,但他們選擇了儘管有分歧也要站在一起,我相信你們會記住這一點。」

  新學期的開始平平無奇,N.E.W.T.預備課程的難度的確讓人眼前一黑,連詹姆都開始往圖書館跑,雖然他大部分時間都在用羽毛筆戳盧平的手背催他幫忙看論文。

  走廊巡邏繼續著,賽爾溫畢業了,但新的面孔填補了他留下的空缺,六年級的兩個斯萊特林男生開始模仿他的做法,對低年級的麻瓜出身學生用惡咒。

  某天巡邏結束時,達芙妮在寢室里給她遞了一杯熱可可。

  「普里查德整個晚上都在公共休息室里,你知道的。我看到他在看書,總有一天我要把他的鞋帶咒在一起。」

  西爾維喝了一口可可,燙的。

  然後周四的晚上,西爾維從圖書館回到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發現氣氛有些微妙。

  她頓住了腳步。

  今天不是穆爾塞伯學習小組的時間,但壁爐前面的那片區域被清理了出來,椅子和桌子圍城了一個半圓,該在的人都在。

  穆爾塞伯也畢業了,以前他坐在壁爐旁邊最裡面的角落裡的那張扶手椅,面朝壁爐,今天坐在那張椅子上的是伊萬·羅齊爾。

  他手裡拿著一封信,已經拆開了,但信紙還折著沒有展示。

  埃弗里靠在旁邊的書架上,雷古勒斯坐在伊萬右手邊的椅子上,看上去對一切都漫不經心。巴蒂·克勞奇站在伊萬的椅子旁邊,注意力完全在伊萬身上。斯內普坐在靠壁爐最遠的那個位置翻著一本厚書,好像這件事和他只有一半的關係。

  還有其他人,幾個五年級和六年級的面孔,威爾克斯畢業後留下來的那批人的弟弟妹妹,以及幾個西爾維不太熟的四年級。

  伊萬站了起來。

  「今天早上我收到了一封信,來自埃文·穆爾塞伯。」

  伊萬的聲音不大,休息室里的噪音在他開口的一刻慢慢降了下去。他的聲音自帶穿透力,西爾維站在公共休息室的邊緣也能聽清,這大概是天賦。

  他把折著的信紙展開。


  「他說他在校外承擔了新的職責,不再能親自管理這個小組。」

  伊萬從信封里取出了另一樣東西。

  一枚胸針,銀色蛇形,和穆爾塞伯以前佩戴的那枚一模一樣,舊的,上面有被手指摩挲過無數次的細微磨損痕跡。

  穆爾塞伯寄的是自己戴過的那枚。

  伊萬把胸針托在掌心裡展示,讓所有人都看到。

  「埃文要求我繼續他在這裡開始的事業,我很榮幸得到他的信任,這個小組會繼續下去,我會盡力確保不辜負他所建立的一切。」

  他把穆爾塞伯的舊胸針別在了自己的校袍領口上,和左胸的羅齊爾家徽並排。

  兩枚胸針,兩個身份,兩種傳承。

  公共休息室里響起了掌聲,不算熱烈,巴蒂第一個鼓掌,雷古勒斯跟著拍了兩下,然後其他人也加入了。

  西爾維注意到有個六年級的男生鼓掌節奏慢了半拍,嘴角不易察覺地撇了一下,目光在伊萬和埃弗里之間來回看。他旁邊的女生用手肘懟了他一下,他的掌聲加快了。

  還有另一個五年級的,諾特家的小兒子,臉上掛著禮貌的微笑,眼裡全是算計。

  一個四年級,阿爾德里克的兒子,但阿爾德里克不在霍格沃茨。穆爾塞伯的胸針,但穆爾塞伯也不在霍格沃茨。你手上的權力是借來的,伊萬,每個人都在數你自己有多少籌碼。

  埃弗里從書架旁直起身,走到伊萬旁邊,伸出手。

  「歡迎加入,羅齊爾。埃文做了正確的決定。」

  他的笑容恰到好處,開口的時機也恰到好處,這是穆爾塞伯訓練出來的配合,但他的態度和他以前面對穆爾塞伯時截然不同。

  他更鬆弛了。

  伊萬握了埃弗里的手,笑得很真誠。

  「謝謝,埃弗里。我會需要你的幫助。」

  這句話說得很漂亮,他知道自己是一個四年級的孩子,沒有居高臨下也沒有試圖假裝自己什麼都會,公開承認需要七年級學長的幫助,謙遜又聰明。

  他給了他一個台階下,讓他能體面地接受輔佐一個比自己小三歲的人的事實。

  西爾維轉身走向女生寢室的樓梯。

  她換了睡衣,把課本攤在床上,塔爾蘇斯從通風管道里鑽出來,蹲在她的枕頭上開始舔爪子。

  達芙妮從淋浴間走出來,擦著頭髮。

  「你看到了?」

  「看到一些。」

  達芙妮在自己的床上坐下來,聲音壓低了。

  「他十四歲,西爾維,穆爾塞伯居然沒有把那個小組交給埃弗里,而是交給了一個十四歲的孩子,大家都在議論這個。」

  西爾維翻了一頁課本。

  「伊萬從信封里拿出那枚胸針時埃弗里的臉——」

  達芙妮做了個微妙的表情,嘴角一抿一抽,眉毛挑了一下,模仿得很到位。

  「但他笑了,還握了伊萬的手。」

  「當然了,他不可能蠢到在第一晚就鬧事,但以前穆爾塞伯說『跳』,埃弗里就會問『多高』,他不會對伊萬這麼做。」

  達芙妮擰了一下毛巾,然後把毛巾丟到旁邊的髒衣簍里。

  「更讓我擔心的是穆爾塞伯的『新職責』到底是什麼意思。」

  西爾維沒有回答。

  每個人都知道答案,但沒有人把它說出來。

  她合上課本,把塔爾蘇斯從枕頭上挪開,貓抗議了一聲又跳了回去,關了床頭的燈。

  穆爾塞伯的舊胸針,伊萬的新位置,對角巷提前關門的商戶,奧古斯丁帳本上那些訂單。

  一切都在慢慢地收緊,像繩子一圈一圈地繞上來,你直到勒緊的那一刻才會真正感覺到。

  第二天早上,伊萬在早餐桌上找到了她。

  他端著一盤吐司和炒蛋,看到她就笑了,那種明亮的笑容和小時候一模一樣,只是臉長開了,更像阿爾德里克了。

  「你看到昨天的了嗎?聚會?」

  「一部分。」

  他在她對面坐下來,把盤子放好,身體前傾,壓低了聲音但眼睛裡的興奮壓不住。


  「穆爾塞伯寫信給我,專門給我,他說我是合適的人。」

  「恭喜你,伊萬。」

  她控制著語氣,用平穩溫和的方式開口。

  伊萬咬了一口吐司,咀嚼著,淺褐色的眼睛盯著她。

  「我想做得不一樣,你知道的,穆爾塞伯很——他很有效率,但他不夠……」他皺著眉想了一下,找不到合適的詞,」……鼓舞人心。我想讓人們來是因為他們相信什麼,而不是因為他們害怕或者只是為了好處。」

  西爾維捏著叉子,看著他。

  穆爾塞伯知道自己在操縱別人,他清醒地選擇了手段,但你真的覺得你在做一件好事。

  一個真心的領袖和一個清醒的操縱者。哪個更危險?

  「小心一點,伊萬。那些高年級的不會僅僅因為穆爾塞伯說了一句話就追隨你。」

  伊萬笑了,陽光而自信。

  「我知道,所以我留了埃弗里,他認識所有人,有人脈,而我有——」

  他停了一下,往嘴裡塞了一大塊炒蛋,嚼了嚼咽下去。

  「我有雷古勒斯和巴蒂,還有斯內普,如果他想來的話。我覺得夠了。」

  他拿起南瓜汁喝了一口,然後忽然想起什麼似的放下杯子。

  「對了,西爾維——你該來看看,我知道你討厭那些政治,但這學期我們真的在學習,那些真正的咒語,高級內容。巴蒂找到了一些課程里沒有的很厲害的防禦咒語。」

  西爾維喝了一口南瓜汁。

  「我會考慮的。」

  她不會去,伊萬也知道她不會去,但每次他還是會問,然後聽她說考慮考慮,這是他們之間的儀式,誰也不願意先打破的默契。

  因為你停止問的那天,就意味著你放棄了我。

  而我停止回答的那天,就意味著我放棄了你。

  伊萬朝她笑了笑,端著盤子站起來,走回了巴蒂和雷古勒斯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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