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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離別

2026-09-14 21:18:27 作者: 夜調白鴉

  奧古斯丁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確認她的手法沒有問題之後就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繼續做他的事情。

  第二天,瑪格麗特·斯科維爾的葬禮在倫敦郊區的一個麻瓜小教堂里舉行。

  西爾維穿了一件黑色的連衣裙,麻瓜款式。她在門口買了一束白色的百合花,一個麻瓜老太太幫她包的,透明的玻璃紙和白色緞帶。

  教堂很小,而來賓甚至沒塞滿座位,一半麻瓜一半巫師。麻瓜那邊的人不知道瑪格麗特是怎麼死的,對外的官方說法是「煤氣爆炸」。

  她坐在最後一排,手裡攥著那束花。

  牧師念了一段禱文,她聽不懂,麻瓜的宗教對她來說是另一種魔法,用詞語和信念來對抗恐懼,只是不像魔杖那樣能看到效果。

  輪到獻花的環節,她站起來,走到前面,把那束白色百合放在了棺木旁邊。

  她在關著的棺材面前站了一會,低下頭。

  你給我的那套彩色墨水我用了很久,藍色黑色的最先用完,因為我寫信寫得多。

  葬禮結束後她沒有和任何人說話,從教堂的側門出去,在一條安靜的巷子裡叫了騎士公交回對角巷。

  騎士公交還是那麼顛,等她從車上下來的時候臉都白了。

  回到工坊之後她洗手換上工作袍,走進操作間。

  奧古斯丁在櫃檯後面核對訂單,完全沒問她去幹什麼了。

  「我回來了。」

  「嗯。複方湯劑需要攪拌了。」

  她走到那隻銅坩堝前面,拿起攪拌棒。

  那天晚上她坐在閣樓的書桌前,把羊皮紙攤開。

  桌上堆著一小疊信件,襲擊的消息傳出去之後,貓頭鷹就輪番轟炸她的窗台,到現在已經攢了一小堆了。

  她按照寄信人的字跡把它們分好類,拆開第一封。

  莉莉的信。

  「西爾維!!!

  我看到了預言家日報!!你沒事吧??你受傷了嗎??工坊怎麼樣??

  我給你寄信你居然沒回!!!如果你在看這封信說明你還活著但是你為什麼不回信!!!我快急死了!!!

  佩妮看到報紙上說的『對角巷煤氣爆炸』,問我你住在那附近嗎,我騙她說你住在另一條街上。

  求你回信。

  莉莉」

  西爾維看著那一排排感嘆號,嘆了口氣。

  她拿起筆。

  

  「莉莉,

  多謝關心。

  我沒事,工坊沒事,塔爾蘇斯沒事,我們都完好無損。感嘆號建議你節約一點,留著給斯特朗治療師寫讀書報告的時候用。

  我參加了文具店老闆的葬禮。她叫瑪格麗特·斯科維爾,麻瓜出身。

  我最近在跟著爸學一些新的魔藥配方,進度還不錯,書單上的第二本我已經開始看了。

  說起來,斯特朗在自己的書里用了整整一個章節來論證為什麼大部分市售止血藥水都是垃圾,我覺得她寫那段的時候一定很開心。

  替我謝謝佩妮的關心,請告訴她對角巷沒有煤氣管道。

  西爾維」

  她把信封好,拿起下一封達芙妮的信。

  格林格拉斯家鑲金邊的信紙上字跡比平時大了一圈,她在寫的時候手在抖。

  「西爾維,

  你還好嗎?我看了報紙,爸爸在書房裡打了小半天的壁爐電話。

  我很害怕。

  達芙妮」

  西爾維盯著這封信看了很久。

  達芙妮從來不會在信里直接說這麼直白的話,她的社交本能總是會讓她用輕鬆的語氣把一切恐懼都包裝成吐槽。

  「達芙妮,

  我沒事。

  我給你寄了幾塊檸檬撻,保鮮咒封著的,希望貓頭鷹沒有在路上把它們摔碎。

  九月見。

  西爾維」

  她把信和用保鮮咒封好的檸檬撻一起打包好,放在窗台上等貓頭鷹。


  下一封來自伊萬,字跡整潔而簡短。

  「西爾維,

  你沒事吧?

  我聽說了對角巷的事情,爸爸已經聯繫了魔法部的朋友確認你們的安全。如果你需要任何幫助,隨時來找我們。

  伊萬」

  你的爸爸聯繫的那些朋友,有多少人和昨晚扔出黑魔標記的人坐在同一張桌子旁邊?

  她咬了一下筆桿。

  「伊萬,

  我很好,謝謝關心。工坊一切正常,防護咒起了作用,替我謝謝阿爾德里克叔叔。

  O.W.L.準備得怎麼樣了?魔藥學如果需要幫忙記得來找我,別等到考前一周才臨時抱佛腳。

  西爾維」

  她拿起了下一封,是西里斯的信。

  這封信她有印象,貓頭鷹叼來的時候滿頭大汗,貓頭鷹能不能出汗她不確定,但那隻鳥看起來確實肉眼可見地非常疲憊。大概是從德文郡一路飛過來的。

  「小翅膀,

  我安全到家了。

  尤菲米婭在門口等我,她什麼都沒說,只是把我按進了沙發里然後端了一杯熱可可過來。弗利蒙坐在對面盯著我看,然後說了一句『下次用壁爐』。

  詹姆在樓梯上,他說他不生氣,但是他臉紅透了,他說是自己揉的。

  你那邊怎麼樣?

  我回來之後檢查了摩托車,問題出在飛行咒的魔力流失,可能需要用你那個滲透咒重新做一遍處理。

  明天我把摩托車修好了再測試一次,弗利蒙說他可以幫忙看看引擎。他年輕的時候修過麻瓜的汽車,我沒想到波特先生會修車,詹姆聽到這件事的時候表情很精彩。

  等這輛車徹底能飛了,從德文郡到倫敦就不用叫騎士公交了。

  不過波特先生說得對,壁爐還是最快的交通方式。

  大腳板」

  她拿起筆。

  「西里斯,

  我昨天一覺睡到下午,這是我十六年來睡得最久的一次。

  替我向尤菲米婭和弗利蒙道歉,我不應該讓你半夜騎一輛隨時會熄火的摩托車飛兩百英里,雖然我沒有『讓』你做任何事,但我知道如果我說『別來』你也不會聽,所以道歉的其實應該是摩托車。

  跟詹姆說對不起,他為你坐了一整夜,他是個好朋友。

  我今天去參加了文具店老闆的葬禮,我給她帶了白百合。教堂很小,麻瓜的牧師念了一段我聽不懂的禱文,我有點好奇如果她知道在場的客人一半都是巫師,她會覺得有趣還是什麼。

  我想了很久,想清楚了一些事情。

  我不會再拒絕從爸那裡學東西了。不管是什麼配方,給誰用的,我都要學。

  我需要把他能教我的所有東西都拿到手,在那之前,我得聰明一點。

  摩托車修好了記得告訴我,你別忘了把那條輪胎換了。




  她把信折好,封上蠟。

  窗外的天已經完全黑了,對角巷的燈光比襲擊之前少了幾盞,那些空缺的位置在夜色里顯得格外突兀。

  貓頭鷹從窗台上起飛,翅膀在暗藍色的天幕里划過。

  八月的日子慢慢熬著。

  西爾維每天早上六點起床,幫奧古斯丁處理訂單,下午她學配方,晚上她讀斯特朗的書單。

  她用一個新的筆記本專門記錄從奧古斯丁那裡學到的所有東西。不只是配方,還有供應商的聯繫方式,原料的採購渠道。

  奧古斯丁沒有刻意教她這些,但當她開始主動問之後,他也會回答。

  「為什麼我們給阿爾德里克的魔藥定價比給聖芒戈的低?」

  有一天,她問了這個問題。

  奧古斯丁從坩堝上抬起頭。

  「因為阿爾德里克批量採購且按時付款,聖芒戈的付款周期是交貨後兩周,而且不接受根據原料價格波動臨時提價。」

  傷痕掩蓋劑她已經學會了,材料研磨是最難的部分,必須做到完全均勻,否則會出現斑駁,有些地方遮住了有些地方沒遮住,效果滑稽得還不如不用。


  複方湯劑也完成了最後的釀製,奧古斯丁親自處理了最後幾步,成品是泥漿狀液體,看起來和聞起來都令人作嘔。

  她還學了一種改良版的活死人藥水,一種極其精密的追蹤毒藥,以及她在課本上從來沒見過的解毒劑。

  每學一種新配方,她就在筆記本上標註上用途和解藥。

  如果她知道怎麼做毒藥,她就知道怎麼解毒。

  如果她知道怎麼遮掩傷痕,她就知道怎麼發現被遮掩的傷痕。

  剩下的時間她用來讀書和做甜點。

  斯特朗的書單啃得很痛苦,第三本是德國治療師寫的詛咒逆轉術專著,翻譯成英文之後句子還是帶著德語的語法結構,每讀一頁她就想把書扔出窗戶一次。

  她在檸檬撻之後又嘗試了蘋果派和巧克力布朗尼。

  蘋果派做得還行,巧克力布朗尼第一次做的時候忘了加泡打粉,出來的成品是一塊巧克力味的磚頭。

  第二次她加了泡打粉,但不小心加多了,布朗尼在烤箱裡膨脹成了巧克力小山丘,從模具里溢了出來,流了一烤箱的巧克力岩漿。

  第三次終於成功了。

  她把成功的那批布朗尼切成小塊,一半留在廚房給奧古斯丁,另一半用保鮮咒封好,分別寄給了達芙妮和莉莉。

  達芙妮在回信里歡呼雀躍。

  「好吃!!比媽媽做的麵包好吃!!(請不要告訴她我說了這種話)

  你是不是在準備開一家甜品店?如果是的話我要做你的合伙人,格林格拉斯·羅齊爾甜品工坊,聽著就很高級。」

  莉莉的回信更長。

  「布朗尼很好吃,佩妮吃了一半然後說『還行吧,巧克力放少了』,我幫她翻譯一下,就是『非常好吃請再寄一些』。」

  西里斯的信一直沒有斷過。

  摩托車修好了,弗利蒙幫他解決了引擎的所有問題,用了西爾維都沒聽說過的魔法金屬改造鍊金術,西里斯在信里把弗利蒙誇得天花亂墜,說他是被魔法界耽誤了的機械天才。

  他還提到詹姆在暑假裡一直在給莉莉寫信。

  「他寫了十一封了,莉莉回了一封。對你來說這大概不算什麼,但對於詹姆·波特一個曾經把追求莉莉·伊萬斯當成行為藝術來表演的人來說,能安安靜靜地寫信並且等待回信而不是騎著掃帚繞她家飛,已經是人類進步的一大步了。」

  最後一封信里他提到了開學的事。

  「九月一號你打算什麼時候到站台?詹姆說他今年想早一點去,免得車廂全被占完了,但我覺得他只是想在站台上多待一會兒看看能不能『偶遇』莉莉。

  我在站台等你。

  大腳板」

  八月的最後一個星期,西爾維坐在閣樓的書桌前,面前攤著她整個暑假的成果。

  筆記本上面記滿了配方,供應商信息和閱讀筆記,書單上那些工坊里就能找到的書已經讀完,做了詳細的筆記,剩下的要等回到霍格沃茨去禁書區借閱來讀。

  她把筆記本合上,放進了行李箱的最底層,開始收拾行李。

  七年級的課本她用縮小咒處理了大部分,校袍洗過晾乾了疊好放進去,銀綠色的領帶捲起來塞在角落裡。

  級長徽章擦乾淨了別在校袍的領口上。

  那枚銀色的星星項鍊戴在脖子上,在衣領的縫隙里偶爾閃一下。

  塔爾蘇斯蹲在行李箱旁邊,看著她收拾東西,貓認得這個行李箱,每年出現都意味著要去一個有很多魚吃的地方。

  她把貓籃放在箱子頂上,塔爾蘇斯立刻跳了進去,在裡面轉了一圈蹲好。

  最後一個晚上,她坐在窗台上看對角巷的夜景。

  修復已經基本完成了。

  文具店的位置現在是一塊空地,斯科維爾沒有在魔法界的繼承人,隔壁的店主在那裡放了幾盆花。紫色的矮牽牛和白色的雛菊,在月光下只有模糊的輪廓。

  其他被損毀的店鋪也修好了,那些新的窗戶比舊的更亮,新的磚比舊的更白。

  她看了一會兒,從窗台上跳下來。

  秋天是離別的季節,離別在英語裡是出發的同義詞。

  九月一日,西爾維拎著行李箱從工坊出來,塔爾蘇斯蹲在箱子頂上的貓籃里,紅色的毛在晨光中格外鮮艷,翅膀微微張開,試探著外面的風。


  奧古斯丁站在門口,她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

  他穿著那件灰色的工作袍,手插在口袋裡,站在操作間的門框旁邊,背後是那些瓶瓶罐罐和永遠在冒蒸汽的坩堝。

  他看著她。

  「最後一年了,好好用它。N.E.W.T.考試考好。」

  西爾維點了一下頭。

  「我會的。」

  他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牛皮紙包裹遞給她,她接過來,塞進了外套口袋裡。

  「再見,爸。」

  「嗯。」

  她轉身走了。

  走到巷口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一眼,奧古斯丁已經回到了操作間裡。

  她把手伸進口袋,摸了摸那個牛皮紙包裹。

  我會把你能教我的所有東西都學到手的。

  然後有一天我會用它們做你沒有做的事。

  她拎起行李箱,穿過破釜酒吧,走進了麻瓜世界的倫敦。

  國王十字車站在九月總是忙碌的,麻瓜們拖著行李箱匆匆走過,月台上的廣播念著列車時刻表。

  她推著行李車穿過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的屏障,蒸汽和喧鬧聲撲面而來,霍格沃茨特快列車在站台上喘著熱氣,猩紅色的車身泛著溫暖的反光。

  她還沒來得及找車廂,就看到了他。

  西里斯·布萊克靠在站台的一根鐵柱子上,黑色的頭髮披散著垂到肩膀,穿了一件和上次在倫敦時一模一樣的黑色皮夾克。

  他看到她的瞬間就笑了,整個人從柱子上彈了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她面前。

  「嘿,小翅膀。」

  他直接伸手拎走了她的行李箱。

  「我能自己拎行李。」

  「嗯哼。」

  他沒有還給她的意思,她從他手裡搶回了行李箱,轉身朝車廂走去。

  「我的塔呢?」

  他追了上來,聲音裡帶著理所當然的期待。

  她從外套的另一個口袋裡掏出一個用縮小咒處理過的保鮮盒,扔給他。

  西里斯單手接住,臉上的笑容燦爛,他們肩並肩走向列車,站台上的學生和家長從他們身邊經過,他們穿過那些道別和擁抱的人群。

  西爾維從口袋裡掏出了奧古斯丁給她的那個牛皮紙包裹,邊走邊拆。

  裡面是一個小袋子,她看了一眼,發現是一把金加隆。

  她把袋子小心地放進了口袋裡,拍了拍。

  列車發出了一聲汽笛音,她踏上了車廂的台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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