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廳包廂里,氣氛熱烈。傅施牽著許邇的手走進來時,其他人都已到齊。
看到兩人並肩而來,手指緊扣,大家立刻起鬨。
「歡迎咱們的『學霸情侶』兼『校園網紅』閃亮登場!」敖烈依舊是氣氛擔當,拍著桌子帶頭歡呼。
剛子的頭髮長了些,不再是最初那種能看到頭皮的板寸,顯得柔和了不少,他笑著接口:「傅哥現在可是咱們廊市的名人,我們之前都不敢隨便約,怕被你的『粉絲團』圍觀。」
還是姜南最有眼力見,深知真正的食物鏈頂端是誰,立刻殷勤地給許邇拉開椅子,遞上熱茶:「嫂子!好久不見!我高一那會兒就覺得你和傅哥特別有緣分,站一起就般配!果然讓我說中了!」
敖烈看不慣他這副狗腿模樣,笑罵著照他屁股輕踹一腳:「滾蛋!叫什麼嫂子,土狗!叫姐知道嗎!咱邇姐可比傅哥牛多了,那可是敢空手奪刀的女俠!」
許邇被他們鬧得笑起來,在傅施身邊坐下,看著這群鮮活的大男孩打鬧。
許邇被傅施拉到位置上坐下,笑著看他們打鬧。
高中生活徹底落幕,桌上的人都已成年,推杯換盞間難免沾染酒意。
幾杯啤酒下肚,剛子這幾個在最後幾個月真正拼了命為自己博前途的人,情緒都有些外露。
「傅哥,」 剛子眼圈微紅,這個一米八幾、肌肉結實的漢子聲音有些哽咽,他端起酒杯,認真地看著傅施,「我真的特別特別感謝你。真的。要不是你當年在醫院幫我們墊錢,我媽的治療可能就耽誤了;要不是你後來鼓勵我、幫我們找教練、出主意,我肯定也不會走上體育這條路,更不可能有機會去首都,去最好的體育大學,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是什麼樣。」
剛子從來沒想過他自己能這麼爭氣,如果三年前有人和他說,他之後會去首都,會去好大學讀書,那他一定會覺得對方是在打趣他。
是傅施讓他相信,努力真的可以改變命運。以前他靠體力,一個假期累死累活也就幾千塊,而現在,一場正規比賽的獎金就遠超那個數字。
這份恩情,他銘記於心。
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剛子抹了把臉,繼續說道:「等開學,我媽就跟我一塊去首都!反正就我們娘倆兒,在哪兒都是家。以後一定會越來越好的!」
「傅哥,我也是!」 有了剛子開頭,敖烈也紅著眼睛站起來,舉著酒杯,情緒激動,「真的,特別特別感謝你一直把我們當兄弟,為我們的事兒操心!雖然外面好多人說你傲,目中無人,但那都是他們不了解你!那都tm是放屁!你在我們心裡就是最好的哥!永遠的哥!」
傅施聽得有些汗顏,他就不該指望平常滿嘴都是「屎尿屁」的人嘴裡能吐出什麼有文化的話。
不擅言辭的姜南,也默默起身,對著傅施,將滿滿一杯酒一飲而盡,一切盡在不言中。
就連一向情緒最穩定的顧嶼此刻眼底也閃爍著晶瑩:「傅哥,謝謝你。謝謝你在學習上一直幫我,給我找資料,分享思路。沒有你,我不可能有今天的成績。傅哥,我們清大見。」
四中的教學資源有限,顧嶼當時和傅施在一個班。傅施看出來了顧嶼在理科上的天賦,安市和其他學校的題只要自己這邊有了,都會給顧嶼分一份。
一場本以為會是輕鬆散夥的飯局,沒想到成了真情流露的「感謝傅施大會」。
說不感動是假的,傅施感覺胸口被某種溫暖的情緒充盈著。
許邇敏銳地察覺到他情緒的波動,悄悄在桌下遞了張紙巾給他,眼神裡帶著溫柔的揶揄,仿佛在說:可別哭鼻子哦。
傅施接過紙巾,有些不明所以,但還是乖乖握在手裡。
他不習慣這種過於煽情的場面,深吸一口氣,端起自己的酒杯站了起來。
燈光下,少年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目光掃過桌上每一張熟悉的臉,朗聲說道:「都多大點事兒!一個個整得這麼膩歪幹嘛!行了,別的話不多說,都在酒里……不對,都在未來的日子裡!來,一起干一杯!」
他舉起酒杯,聲音清越而堅定:
「祝我們——」
「前程似錦!未來可期!」 眾人異口同聲地應和,笑著,喊著,舉起各自的酒杯、茶杯,碰撞出清脆悅耳的聲響。
燈光下,映照著一張張朝氣蓬勃、對未來充滿無限憧憬的臉龐。
大概這就是青春的魅力吧。
純粹,熱烈,赤誠。
有幸並肩走過一段荊棘與鮮花並存的路途,見證彼此的迷茫與成長,在各自奔赴山海時,身後有來自舊日同伴最真摯的祝福。
少年人的世界或許曾有陰霾,但因為有彼此照亮,前路便始終有光。
而並肩同行的路上,有你,有你們,便是這個夏天,最好的告別與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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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邇這次是和傅施一同回的安市。
拳館那邊,許邇因為太久沒露面,張叔半開玩笑地說要親自上門抓人去訓練,生怕她功夫生疏,把好不容易打下的底子給懈怠了。
畢竟,習武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其實這句話放到哪裡都一樣,什麼事情都貴在堅持。
因為高中期間的寒暑假,國國內外著名景點、城市許邇基本上都體驗過了,所以對於所謂的畢業旅行,她並沒有特別強烈的計劃。
她爸據說還在追她媽。無端讓許邇腦海里冒出那句「她套他追,他們都插翅難飛。」
父母愛情面前,親情都要往後稍稍,所以許邇也沒打擾久別重逢的夫妻二人,直接和四位老人商量好,回了安市。
明明和高一結束後的那個暑假一樣,是兩個人一起回的安市。但除了身邊並肩而行的人依舊是傅施,似乎一切都有了變化。
抵達安市後,傅施依舊像上次一樣,先把許邇送到了她位於老城區的家。
傅施的母親許悅女士,最近在外地參加一個重要的學術論壇;傅父工作繁忙,這個時間點通常也在公司。按理說家裡應該空無一人。
然而,傅施剛走到自家別墅門口,還沒掏出鑰匙,就隱約聽到裡面傳來吵鬧的說笑聲。
他微微挑眉,推開大門。果然,客廳里橫七豎八地癱著他那幾個從小一起長大的髮小。看他們那副反客為主的悠閒模樣,顯然不是剛來。
傅施嘆了口氣,將行李箱靠牆放好,語氣帶著點無奈的笑意:「你們怎麼跑我家來了?」
「當然是因為太想你了啊,我們親愛的傅、哥、哥~」 付越第一個跳起來,故意拖長了調子,用那種能讓人起雞皮疙瘩的黏膩語氣說道,邊說還邊想往傅施身上撲。
傅施一臉嫌棄地伸手抵住他的額頭,將人推開:「滾,正常點。」
躺在沙發上快要睡著的付越揉了揉眼睛,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語氣卻是熟悉的陰陽怪氣:「是啊,傅大少爺現在可是『名人』,想見您一面多不容易。我們不得抓緊機會,好好珍惜這寶貴的每一分每一秒?」
傅施高考結束後,除了出成績那天回安市和家人吃了頓飯,待了兩天休整,其他時間幾乎都留在了廊市,陪許邇,也和一中四中的朋友們聚會。算起來,和安市這群發小確實有半年沒正經聚過了。
「半年不見,兄弟搖身一變,成了『別人家的學霸』兼『校園紅人』,這誰能想到?」 愷旋坐在單人沙發上,翹著腿,裝模作樣地感慨。
一直沒怎麼說話的靳燃這時候無情拆穿:「快拉倒吧,安市逼王什麼時候低調過,你們忘了之前安市校園牆上十條表白撈人帖,一半多都是這哥了?」
傅施懶得理他們的調侃,走到另一張單人沙發坐下,身體陷進柔軟的皮質里,他目光轉向靳燃,嘴角勾著笑,帶著點好奇:「你這半年是去哪進修了?嘴皮子這麼刻薄。」
提到這個,其他幾個人立刻來了精神,臉上露出看好戲的表情。
「哈哈哈哈!」 付越率先爆笑,指著靳燃對傅施說,「老傅,這你可冤枉他了!咱們靳燃同學這不是嘴變刻薄了,是為情所傷,進化出攻擊性了!」
「滾蛋!」 靳燃沒好氣地踹了付越一腳,但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
付越躲開,繼續繪聲繪色地解釋:「簡單說就是,我們靳燃小同學,失、戀、了!是不是啊,小~靳~燃~」 他把名字叫得百轉千回,欠揍至極。
「分手了?」 傅施有些意外,看著主人公下意識問道,「和哪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