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常在安市,老不見面,是真不知道。
誰知道靳燃一聽,瞪大眼睛看向他,眼神里的震驚和控訴幾乎要化為實質噴出來,仿佛在說:傅施!我在你心裡到底是個什麼形象?!是那種同時談好幾個的世紀渣男嗎?!還「和哪個」?!
卓一「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替靳燃說:「就是余朝啊,你見過的,忘了嗎?」
傅施回想了一下,隱約間有這麼個印象,隨即又有些不可思議地看向靳燃:「你居然能談三年?」真的假的。
「傅!施!」 卓一這下真被氣到了,撲上來作勢要掐他脖子,「我在你心裡到底是個什麼品種的渣男啊!都說了純情男高!哪有那麼花心!」
傅施輕鬆格開他,臉上笑意更深,繼續饒有興致地追問:「那是為什麼分了?因為你現在不是『男高』了,失去光環了?」
「傅——施——!」 靳燃氣得跳腳,又拿他沒辦法。
鬧騰了一會兒,靳燃重新坐好,嘆了口氣,表情有點蔫:「高考完分的。朝朝說感覺淡了,膩了。」
卓一翻了個白眼,對自己這位戀愛腦兄弟有些無語,直接戳破:「什麼感覺淡了膩了,你少給她臉上貼金。明明是人家有了新歡,看不上你了。我們之前不都撞見過一次她和別的男生約會嗎?就那次之後沒多久,你們就分了吧?」 他看向靳燃。
「靳燃你不會還沒放下吧?」付越理解不了靳燃,「還『朝朝』呢,她都不知道綠了你多長時間了。」
靳燃抿了抿嘴,沒否認。
余朝和另一個男生約會,碰巧被他們幾個撞見,場面尷尬。事後余朝承認了,兩人便分了手。說起來,靳燃還得感謝那個女生,至少沒選在高考前讓他知道真相,不然對他的影響可能更大。
靳燃不願再提此事,都說當局者迷,他也是分手之後才慢慢反應過來之前在一起時她那些不對勁的地方。
「好了好了,別提這些傷心往事了。」 愷旋擺擺手,「既然傅哥榮歸故里,咱們晚上必須得聚一聚!說吧,我們吃什麼!」
「欸,傅施,」 付越忽然想到什麼,眼睛一亮,「你不是說你女朋友也是安市的嗎?要不要叫出來一起吃個飯啊?」
早就聽聞許邇的大名,真人卻是一次還沒見過。
「她在老城區那邊,離咱們常聚的地方有點遠。」 傅施搖搖頭。今天剛回來,又坐了半天車,他不想讓許邇再為了吃頓飯來回奔波。
「這有什麼!開車去接不就行了!」 付越立刻掏出車鑰匙晃了晃,得意道,「哥們兒實習期早過了,技術穩得很,相信兄弟!」
靳燃也幫腔:「就是,見見嘛,我們都好奇死了。再說,你把人拐跑了這麼久,不得正式介紹給娘家人認識認識?」
傅施被他們說得有點心動,思考了片刻,道:「那我先問問她。」
許邇接到信息時正無聊。
她在安市的朋友們幾乎都出去畢業旅行了,一個在家的都沒有。聽到傅施要帶他的髮小們來找她玩,想都沒想就答應了,正愁沒人一起熱鬧呢。
卓一拿到學校的offer後就報了駕校,現在也能持證上路了。
最後幾個人開了兩輛車。
傅施和許邇都報了駕校,只是因為是在安市報名,人沒回來,所以一直都還沒考。
循著傅施給的地址導航,付越看到目的地「嘖」了一聲,從後視鏡里看向后座的傅施:「傅施,你不會是談了個大小姐吧?這塊地兒可是寸土寸金。」
坐在副駕的靳燃也湊過來看導航,同樣吃了一驚:「誒喲,這地界還是老錢呢。」
安市新區這邊很多都是生意人發家後遷來的新貴,而老城區這片,,尤其許邇家所在的區域,宅院多是祖產,維護得極好,周邊環境清幽,安保嚴密,都成保護建築; ,更別說購買了。
傅施聽著他們驚訝的議論,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臉上卻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得意,依舊是那句能把人氣死的話:「害,沒辦法,命好。」
付越聞言,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差點忍不住一個急剎把這傢伙扔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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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邇收到傅施發來的「快到了」的消息時,就提前到了門口的大樹下等著。
安市夏天的溫度比廊市還要熱,陽光白晃晃的,曬得地面發燙。
她穿了身清涼休閒的裝扮,淺色的牛仔短裙,搭配oversize的白色印花T恤,腳上是舒適的帆布鞋。為了防止曬黑,她出門前仔仔細細噴了好幾層防曬噴霧,此刻站在繁茂古樹的濃蔭下,皮膚白皙得像在發光。
車子緩緩駛入古街,付越和靳燃一眼就看到了樹蔭下的許邇。即使隔著一段距離,也是一眼就能被人看到的程度。
「臥槽……」 付越低聲驚嘆了一句。
車在許邇面前平穩停下。傅施率先推門下車,快步走到她身邊,很自然地接過她手裡的小遮陽傘,另一隻手虛虛攬了一下她的肩,低聲問:「怎麼不等我打電話再出來?多熱啊。」
許邇搖搖頭,笑著看向從車裡探出頭的付越和靳燃。
傅施替她拉開車門,護著她坐進后座。付越和靳燃這才從短暫的驚艷中回過神來,連忙轉過身,熱情地打招呼。
「哈嘍哈嘍,久聞大名了,我叫付越。」介紹了自己,付越又指了指旁邊的靳燃,「這是靳燃,我們和傅施都是光屁股玩到大的髮小。」
許邇眉眼彎彎,也學他們的樣子揮了揮手,笑容明朗:「你們好呀,我是許邇。」
「另外兩個,卓一和愷旋,已經在餐廳點好菜等我們了。」 傅施坐進她旁邊,很自然地握住了她的手,聲音溫潤,「我們先過去?」
「哦哦,可以啊。」許邇當然是聽他們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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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廳包廂里,先到的卓一和愷旋為了在兄弟的女朋友面前留個好印象,甚至還特意去洗手間整理了一下髮型。
靳燃給他倆偷傳消息:「老傅的女朋友真的是天仙來的,比視頻照片裡還要好看!關鍵是,她站在老傅旁邊,居然讓傅施那傢伙看起來都慈眉善目了不少!」
真是吊足了胃口。
要知道,余朝已經是公認的漂亮了,能讓靳燃再夸出「天仙」這樣的詞,所以到底有多好看啊?
明明照片視頻里已經夠漂亮了。
等許邇真正跟著傅施走進包廂,付越和靳燃瞬間明白了卓一的感受。
草(一種植物),傅施這小子,真就是命好啊。
一頓飯吃得賓主盡歡。許邇性格開朗又不扭捏,很快和傅施的這幾個發小熟絡起來,還互相加上了聯繫方式。
席間,看著傅施忙前忙後地給許邇夾菜、倒水、剝蝦,動作熟練自然,眉眼間是從未見過的溫柔耐心,付越幾個人眼睛瞪得溜圓。
他們認識傅施這麼多年,從他這兒看到的好臉色加起來,恐怕都沒有今天這一頓飯功夫多。
「嘖,」 付越摸著下巴,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還真就是『一個狗一個拴法』,咱們傅大少爺這算是找到能治他的人了。」
傅施正把一塊挑好刺的魚肉放到許邇碗裡,聞言頭也不抬,空著的那隻手精準地抓過桌上一個紙巾團,朝著付越的方向扔了過去,語氣嫌棄:「上了大學之後怎麼連人話都不會說了?」
感覺對味了,這才是傅施啊,舒服了。
四個人大概是都被傅施膩歪得夠嗆,合起伙來揭傅施的短。
「許邇,你知道傅施之前什麼樣嗎,狗見狗嫌!」靳燃首先發出攻擊,「特別是初中,除了臉能看,成績能打,性格那叫一個欠!要不是老師喜歡他,就他那張得罪人的嘴和目中無人的勁兒,早被套麻袋揍八百回了!」
「哈哈哈哈哈,沒錯!」 卓一接上,還沒說就先笑個不停,「那時候我們看他總是一個人,以為他被孤立了,好心去問他,結果你猜這小子說什麼?」 他模仿著傅施當年那副中二又冷淡的語氣,「『強者總是孤獨的。與庸人為伍,是對時間的浪費。』 還自封『精英孤狼』!我的媽呀,哈哈哈哈哈。」
許邇沒想到傅施還有這麼中二的時候,也跟著他們笑了起來。
傅施覺得自己的形象正在女友心中以光速崩塌,忍著把面前的主食塞進這幾個損友嘴裡的衝動,伸手輕輕捏了捏許邇笑得發紅的臉頰,無奈中透著縱容:「就這麼好笑?」
許邇很誠實地點點頭:「沒想到你之前是這樣的。」
「還有呢,」 靳燃繼續補充彈藥,「初中老師不是搞『一幫一』學習小組嗎?讓成績好的幫助成績差的。傅施被分到一個基礎比較薄弱的同學,結果教著教著,他自己先急眼了,差點脫口而出『你怎麼這麼笨!』,給那同學都整出心理陰影了。後來整整三年,我們班再沒人敢主動問他問題,怕被他的『智商鄙視』傷到。」
「總結一下,」 愷旋在一旁一本正經地蓋章,「安市BKing,名不虛傳,由來已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