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過她爸媽之後,許邇就發現路施變得更加黏人了。
更讓許邇驚訝的是,他說到做到,真的去報了駕校,而且行動力驚人,現在已經考過科一了,速度非常之迅速。
隨著模聯大會的臨近,了在高壓環境下保持最佳的口語狀態,她要求路施每天用英文和自己講話。
路施倒是沒意見,然而,問題很快出現了。
高強度切換語言模式,讓他的大腦語言中樞有些「紊亂」。白天和許邇用英語聊得飛起,晚上回到實驗室或公寓,和周洲、柏伽樹他們交流時,中文詞彙偶爾會「卡殼」,取而代之的是脫口而出的英文單詞或短句。
他想起之前刷短視頻時看到過的一個觀點,上面說練好普通話的關鍵就是,要麼只說普通話,要麼只說方言,千萬不能混用,容易變成四不像。
路施沒有方言的困擾,但這種半英半中,已經被周洲他們說了好幾次自己是「裝貨」了!
特別是在周洲六級還沒考過的情況下,對方更陰陽怪氣了:)
許邇聽完他委屈的訴苦後,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越笑越大聲,眼睛彎成了月牙。
笑夠了,看著自家男朋友那副「求安慰」的表情,許邇趕緊收斂笑容,清了清嗓子,開始哄人:「哎呀,寶寶,他就是嫉妒你有女朋友,你不要理他,捂住耳朵我們勇敢向前飛!你可是世界上最好的男朋友。」
路施被哄得不知東西為何物了,突然覺得周洲嘴毒也不是完全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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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備受期待的模擬聯合國大會開幕日到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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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幕式前一晚,許邇緊張得輾轉反側,幾乎一宿沒睡踏實。
第二天是路施陪著她和團隊的其他成員一起來到江大校內酒店的報到處。他忙前忙後,幫著核對信息、領取厚厚的會議手冊、名牌以及印有大會Logo的文件袋和紀念品。
這次大會的所有活動,的開幕式、委員會會議、社交晚會、閉幕式,以及參會代表的住宿,都安排在這座校內酒店裡。
因為路施是江大的學生,即便在會議期間,他也能憑學生證自由出入酒店區域。
開幕式定在酒店最大的宴會廳舉行。路施將許邇送到宴會廳門口,替她理了理西裝外套的衣領,叮囑:「我就等在酒店大堂或者外面的咖啡廳,你有任何事情,隨時給我發消息,打電話也行。今天開幕式後應該沒有其他安排了吧?結束後我們一起去吃好吃的。」
許邇點點頭,今晚也是開始前最後一次輕鬆的時候了。正準備和同行的搭檔張悅一起進去,又被路施輕輕拉住了手腕。
「等一下。」 他從自己的口袋裡拿出一支許邇常用的豆沙色口紅,旋開蓋子,示意她抬頭,「補一點點顏色,氣色更好。」
許邇微微仰著臉,能清晰地看到他低垂的睫毛和挺直的鼻樑,以及他眼中自己的倒影。
周圍人來人往的嘈雜似乎瞬間遠去,只剩下他指尖的溫度和近在咫尺的呼吸。
好了,perfect!」 路施端詳了一下,滿意地收起口紅,順手揉了揉她的發頂,語氣像哄小朋友,「進去吧,寶寶!你是最棒的,享受這個過程!」
許邇被他哄小孩般的語氣弄得臉頰一熱,匆匆對路施揮了揮手,便拉著在一旁憋著笑的張悅,快步走進了宴會廳。
找到自己代表團的位置落座後,張悅湊到許邇耳邊,壓低聲音,語氣里滿是促狹的笑意:「嘖,看不出來啊許邇同學,這就是傳說中的Daddy嗎?」
「啊?」許邇一下子沒聽懂她的意思。
「就是你男朋友,Shane啊!」 張悅擠眉弄眼,「難道不是那種『爹系』風格?又成熟又細心,把你當小朋友一樣寵著照顧著。我們都看得明明白白,每次咱們小組討論結束,門口准有個人在等著,風雨無阻。雖然隔得遠沒怎麼說過話,但那眼神,那架勢……」 她誇張地搖了搖頭,「旁觀者清啊姐妹!」
邇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好像無從駁起。
模聯的開幕式流程大同小異,無非是主辦方致歡迎辭、嘉賓演講、代表發言,接著詳細介紹會議日程、規則流程。
離開宴會廳時,張悅還在回味:「其實吧,模聯我最期待的還是中間的各種茶歇,誰能拒絕在激烈辯論、瘋狂寫文件的間隙,溜出去吃幾塊精緻的小蛋糕、喝杯熱咖啡呢?那是靈魂的慰藉!」
兩天的正式委員會會議轉瞬即逝。許邇主要負責台上演講和辯論,展示他們代表的國家的立場和提案;而張悅則憑藉出色的速記和歸納能力,承擔了大部分會議記錄和文件起草的基礎工作。
許邇曾在會前培訓中聽說過「危機聯動」環節,模擬突發國際事件以考驗代表們的即時反應、危機處理和協作能力,但沒想到自己所在的委員會真的設置了這樣一個環節。
當「危機」通知突然下達時,整個會場的氣氛瞬間被點燃,緊張感飆升。
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需要迅速分析形勢、調整策略、聯絡盟友、起草緊急聲明……這對代表們的知識儲備、應變能力和心理素質都是極大的考驗。
也正是這個環節,讓許邇和張悅這對組合大放異彩。
會議結束,許邇通過模聯認識了很多新朋友,她也是才知道,怪不得這麼多人喜歡模聯,原來這麼有意思。
晚上有國家代表專門來進行「握手社交」,凌晨三點的酒店大堂處處都是一堆一堆在趕Paper的人,甚至隨處可見的大小爭論......
真的好有意思啊。
閉幕式暨頒獎晚宴在會議最後一天的晚上舉行。
路施照例將許邇送到宴會廳門口,但這次,他沒有止步,而是牽起她的手,跟著人流一起走了進去。
「欸?閉幕式晚宴不是憑代表證和請柬入場嗎?你不怕被工作人員攔下啊?」 許邇有些驚訝地低聲問。
路施神秘地笑了笑,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張掛在脖子上的工牌,炫耀似的在她眼前晃了晃:「噔噔噔噔~看!我可是持證上崗的『正規軍』!」
許邇湊近仔細一看,工牌上寫著「Assistant to Zen」,下面還附有照片和條形碼。「Zen?」 她回想了一下,「我記得嘉賓名單里好像有這位先生?」
「是的,」 路施點點頭,將工牌重新收好,「我以前參加模聯的時候認識了他,聊得挺投緣。剛才在酒店門口正好碰到,他聽說我想陪我女朋友參加閉幕式晚宴,就把他的備用助理工牌借給我了,說這樣方便些。」
然而,晚宴開始後,許邇才發現,自家這位小老外男朋友,在模聯圈子裡似乎比她想像中更有「名氣」。
好幾位看上去像是資深代表或工作人員的人,都主動過來和路施打招呼。
頒獎環節,張悅和許邇獲得了「最佳代表獎」,而組裡其他的獎項還收穫了「最佳文件寫作獎」、「最佳代表團獎」。
唯一的遺憾是,因為他們是以個人團隊名義報名,而非通過學校官方渠道,所以無緣角逐頒發給學校團體的「最佳組織獎」。
滿載而歸,所有人都很開心,閉幕式結束當晚,大家就去吃了慶功宴。
路施因為在會議準備期間給大家提供了不少寶貴的建議和幫助,被熱情地邀請作為榮譽成員一同參加。
飯桌上,大家像是約好了般,都爭著和路施拼酒。
許邇得了獎,路施表現得比本人都高興,此刻,對於大家的敬酒,他來者不拒,臉上始終掛著燦爛的笑容,一杯接一杯地喝著。
因為喝的是洋酒不是白酒,不懂酒的許邇以為路施會有人種和地域buff加成,誰知道失策了。
路施喝多之後從外表看到看不出來什麼,臉沒有變紅,眼神也沒有渙散,說話邏輯甚至一開始還挺清晰,只是語速稍微慢了一點,笑容更傻氣了一些。
直到慶功宴散場,大家互相道別,許邇挽著路施的胳膊往他公寓方向走時,醉意才開始真正顯現出來。
都快入冬的季節,寒氣已經有些襲人。路施走著走著,忽然開始喊熱,不由分說地脫掉了自己的西裝外套,只穿著一件單薄的襯衫。冷風一吹,他似乎覺得還不夠,又動手解開了襯衫最上面的兩顆扣子。
許邇怕他感冒,想把外套給他披回去,卻被他一把摟住。下一秒,天旋地轉,她驚呼一聲,發現自己已經被路施穩穩地抱了起來,而且是像抱小孩一樣,讓她側坐在他的一隻胳膊上,另一隻手護著她的後背。
「你幹嘛!快放我下來!路施!」 許邇又羞又急,捶打著他的肩膀。幸好夜深人靜,路上行人稀少。
路施卻兀自笑得開心,仰頭看著坐在高處的她,藍眼睛在路燈下亮晶晶的。「寶寶,你好涼快啊……」 他像發現新大陸一樣,把臉往她穿著西裝褲的腿上貼了貼,然後更緊地將她摟向自己,幾乎把她整個人嵌進懷裡,「你是冰雪女王嗎?身上這麼涼,抱著好舒服……」
許邇被他這幼稚又直接的醉話逗樂了,也忘了掙扎,反而覺得這樣居高臨下看著視角新奇。
她玩心大起,順著他的話,故意板起臉:「是啊,我就是冰雪女王。眾所周知,女王心裡只有她的王國和權力,才沒有空理會什麼王子呢。」
路施的腳步頓了一下,接著抱著她繼續往前走,嘴裡念念有詞:「我不是王子,我是女王的騎士,我是女王的侍衛、我是女王的狗......」
許邇被他這一連串自降「身份」的宣言驚得目瞪口呆,隨即忍俊不禁,趴在他肩膀上笑得肩膀直抖。
都什麼跟什麼啊!從騎士到侍衛再到狗?
笑了好一會兒,她才勉強止住,捏了捏他因為用力而微微鼓起的腮幫子,戲謔地問:「那女王要是不要你了呢?」
聽到這話,路施將許邇從胳膊上放下來,但雙臂依舊緊緊環著她的腰,低頭看著她。
「不對,這裡沒有女王,」 他喃喃著,「我想和寶寶永遠在一起的話,那我就是寶寶的贅婿,我要入贅到寶寶家的。」
「你知道什麼叫『贅婿』嗎?就亂說。」 她聲音不自覺地放軟了,帶著點鼻音,手指無意識地揪著他敞開的襯衫領口。
「知道的。」路施將她摟得更緊,下巴擱在她的發頂,聲音悶悶的,「是和寶寶成為一家人的意思。我不想和寶寶分開,我在這裡沒有家人,寶寶就是我的家人,寶寶的爸爸媽媽也是我的家人……」
夜風穿過街道,捲起幾片枯葉。
可憐見的,一句話說得許邇心裡酸酸的。
她伸出雙手,回抱住他精瘦的腰身,將臉埋在他帶著淡淡酒氣的胸膛,向這個酒鬼保證:「好,我們是一家人。路施,你在這裡,有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