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敘年是提著藥店的袋子回來的。
他隨手放在車載箱上,什麼也沒說。
池禧用餘光瞥了眼,黑色的塑膠袋,讓人看不清裡面裝了什麼。
只有李敘年面色如常的上了車,關上門,徒留下一片安靜,供她猜測。
車沒開,他就這麼坐在那,不說話的像是在等什麼。
池禧抬眸同他對視上,黑眸中的情緒,似是某種默許。
猶豫了幾秒,她在他的目光下,撩起黑色塑膠袋的邊緣。
沒有預想中的雙氧水、碘伏,甚至連個棉簽都沒有。
只有幾盒方方正正的長盒。
池禧一瞬明白那是什麼,她咬了下牙,有些惱火的拿起箱子上的東西,猛然往他丟過去。
塑膠袋沒系起來,裡面的盒子一個接著一個的砸到李敘年身上。
池禧臉頰發燙的扭過頭,無語帶著火氣一起衝上心頭。
她就知道,這貨絕對沒安好心!
他就是拿捏准了,她不會在人多的地方下車!
幾聲低笑在車內響起。
聽的她只想罵人,奈何唇瓣動了又動,最後舌頭打結似的,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不想搭理他的靠到車邊,心裡罵了李敘年一萬遍腦子缺竅!
什麼人啊……
她到底在等他什麼?!
短暫不對付的空氣中,傳來塑膠袋摩擦在一起的動靜。
池禧正氣上頭的看著窗外,視線里陡然多出一盒裹著塑膠袋的冰淇淋。
她順著那隻拿著冰淇淋的手臂,將目光施捨了些過去。
車載箱上依舊放著塑膠袋,不過這次不是黑色的,而是印著藥店商標的透明塑膠袋。
裡面裝了什麼一眼明晰。
雙氧水、自帶碘伏的棉簽、還有一盒氣霧劑。
池禧挪開視線,「故意逗我很好玩嗎?」
「還行。」李敘年說:「剛才的不是掉地上了?」
見她扭著頭,臉頰氣的微鼓,「不吃?」
「那我丟了。」
見他真有收回的動作,池禧立刻抬手接過那盒冰淇淋,「你買東西回來,就是為了丟的嗎?」
「沒人吃不丟,留著發酵?」
「那你不買不就行了嗎?」
「不買某些人得哭一路。」
「誰哭了?」意識到這句話沒什麼威懾力,她轉而又道:「現在不怕我把你車弄髒了?」
「我要是一個不小心,可就要弄的到處都是。」
「嗯。」李敘年說的無所謂:「你不是要給我洗車費?」
這話說完,他抬手拿了片濕紙巾將手指擦乾淨,「腿伸過來。」
「幹嘛?」池禧一臉警惕的看著他。
他正在拿透明塑膠袋裡的雙氧水。
池禧瞭然。
「中間還有個箱子,你體面嗎?」她抗拒的往角落躲:「回去再說。」
隔著箱子,伸個腿過去像什麼樣子?
「那不白買了?」
池禧拆開手裡的冰淇淋,看都沒看他,「我又沒讓你買。」
李敘年沒再順著這個話題繼續說,他將身上的東西都整合好重新放進袋子裡,「回哪?」
「你家,我車還在你家。」
「嗯。」
李敘年應下後轉動鑰匙,準備開車上路。
「你以後別和我開這種玩笑。」池禧一勺一勺吃著手裡的冰淇淋,「我不舒服。」
聞聲李敘年思緒一頓,連帶落在方向盤上的手指都不自覺的蜷縮了下,嘴角微不可察的輕扯著,連呼吸都是熱的。
這算是要求嗎?
哪怕心中動如擊鼓,他也淡淡的消化釋放。
到最後,他也只是聲音很輕的應了一聲,「嗯。」
落在池禧耳中,還得思考他到底走沒走心。
「這個還挺好吃的。」說著,她扒拉了兩下塑膠袋,看著貼在外盒上的單品名。
——茉莉巧克力。
沒吃過的新品。
剛看完貼紙上的名字,車窗外轟然一聲巨響,牽引著空氣都在震。
下意識的看出去,遠處的夜空被絢麗的煙花點燃。黑夜成了畫板,由著煙花隨意作畫。
黑夜沉默,煙花多彩,他們似是依舊如常。
於遠處的人們而言,煙花升起是沒有信號的,只有煙花在夜空之中「轟!」的一聲炸開,才驚覺「外面放煙花了」。
煙花完完全全的在池禧眼中綻放開,她不用開車,可以肆無忌憚的欣賞車外的景色。
相比起她,李敘年就有些煎熬。
他必須放心神在開車這件事上,但外面的煙花像是放進了他的腦海中似的。
耳邊不自覺的想起今天下午和鍾奶奶說過的話。
——「可是小禧不太喜歡你。」
——「我知道,她的討厭不影響我靠近她。」
*
《探案吧》的正式拍攝場地不在京城,池禧需要搭乘近三個小時的飛機到花寧市。
上午在陸老師家裡上完課,池禧又回了趟家把李敘年的手錶帶回他家,順便蹭了頓午飯,她才坐上公司安排的車去機場。
秦時年也在京城,又是參加的同一個綜藝,難免會遇見。但池禧沒想到會那麼巧,他就坐在她後面。
像是早就預料到,他們會在同一個航班遇見似的,秦時年臉上沒什麼意外,禮貌的和她打招呼:「這麼巧?」
雖然前幾天網上鬧出了那樣的緋聞,但秦時年對她沒什麼惡意。
比起網絡上的眾說紛紜,他還是更相信他母親的眼光。
池禧禮貌點頭,「秦老師好。」
「客氣了,我們差不多大,你叫我時年或者小年都行。」
池禧點頭,笑著接下了他的話:「好。」
目光往秦時年裡面的座位上一落,也是一個男人,但他帶著漁夫帽和黑口罩,一張臉被遮的嚴嚴實實,讓人看不出樣貌。他斜靠在椅背上,似是已經睡著了。
以為是秦時年的助理或者經紀人,池禧沒在意,她正準備坐下時,秦時年才想起什麼的拍了拍一側的人:「小游哥,給你介紹一下,她叫池禧,就是我媽經常掛在嘴邊的得意門生。」
池禧原本是想坐下的,但聽見秦時年那句「小游哥」後,她立刻站在原地不敢動了。
圈子裡名字中有游字的人不多。
她輕抿了下唇,莫名有些緊張的盯著一旁的男人。
對方微動了下,後抬手將漁夫帽往上推了推,自然的露出那雙極具辨識度的瑞鳳眼。
他微微點頭,後向上伸出手,聲音溫潤清澈:「你好,宋游。」
池禧呼吸一滯,大腦中的思緒瞬時炸開。
驚訝的忘了回應,連續眨了好幾下眼,她才後知後覺的緩過勁來。
她匆匆握住宋游的手指,「你好,宋老師,我叫池禧。」
天啊!高中看了兩年的冰櫃貼紙,終於在今天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