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內突然「啪！」的一聲響。
陶瓷做的骨碟碎了一地，李敘年一瞬收回思緒，他皺著眉抬頭看去。
池禧手裡拿著筷子，嘴裡被食物塞的鼓鼓囊囊。她也沒料到骨碟會落在地上，垂眸看地上碎片的工夫，再抬頭時，李敘年已經將目光落在她身上了。
對上那雙似是盛著夜色的黑眸，池禧咀嚼的動作一頓。她眨了眨眼，嘴裡含著食物，聲音有些不清楚的說：「我不小心碰到的。」
雖然因為嘴裡有食物而口齒不清，但李敘年卻聽的清楚。
他說：「先把你嘴裡的東西吃完。」
池禧又嚼了兩下，才將東西咽下，「這個還挺好吃的，還有那個布丁，能再上一份嗎？」
「你晚上不是吃過了？」
池禧低下眼睫，戳了戳碗裡的餐食，「吃了就不能再吃了？」
「再說這麼多你一個人也吃不完，我幫你解決一點。實在不行，你就算我帳上，我這兩天可是賺了錢的！」
李敘年冷不丁一笑，目光自然的從她身上挪開。
他沒說話，但那種笑就像是在說——「瞧不上你賺的那點三瓜兩棗。」
即便再不屑，他還是叫了服務員，按照她剛才說的單獨上了份新的。
服務員剛將地上的骨碟清理完出去，李敘年落在一側的手機，就急蹙蹙的響起。
池禧喝了口茶，抬眸看向他。
只見他拿著手機落在耳側，目光卻一瞬抓住她偷看的視線，後起身往包廂外去。
看的池禧輕扯了下唇。
還怕她偷聽不成？
李敘年拿著手機出了包廂。
裴銜青的聲音在電話里，一句接著一句：「你昨天交代的事，我問子衿了。」
「池禧高三那會兒的確生過一場病，聽說是落水了，後面就一直發燒，燒了又退，退了又燒，斷斷續續在醫院住了一周才退燒。後面又在家裡休養了一周，她才回學校。」
「上學那會兒和池禧玩的近的人不算少，你也差不多都認識，就10班那幾個刺頭，老哄她逃課的那幾個。但後來高中畢業後，他們出國的出國，高考的高考，現在基本和她沒什麼聯繫了。要說現在和她還有聯繫的，也就蕭家那丫頭和沈家那小子了。」
「不過，我覺得你說的那事應該不是他們做的。要真是他們其中的誰，池禧不會到現在還和他們有聯繫。」說著，裴銜青輕笑了聲，懶洋洋的聲線裹著電話的電流傳出來：「估計是他們班上的誰吧。」
「誰？」李敘年抓住了裴銜青話里的重心：「你是不是查到什麼了？」
裴銜青也沒瞞著:「走了一圈關係，問了幾個人。 他們說，上學那會，池禧在班上和他們班的班長不怎麼對付。我呢又繞了一圈去問他們班的班長，結果你猜怎麼著？」
這話落下，手機里傳來細微的「咔嚓」聲，像是打火機點燃的動靜。
李敘年走到甲板上，他手握著手機，閒散的靠在一旁的圍欄上。他看著被晚風吹的波光粼粼的江面，語氣平靜的說：「又指認了另一個人。」
「沒錯！」裴銜青笑的散漫，聲音中帶著些許打趣的意味：「你腦子還是這麼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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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告訴我，那會兒，最和池禧不對付的其實是池禧的同桌。不過那人會演，只要池禧在，她就是好同桌、好同學。只要池禧不在，什麼難聽的話她都說的出來。」
「高三那會，池禧在一樓，咱倆在五樓。離的遠，沒聽過誰嚼她舌根。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一樓那群人說她什麼的都有，反正都不怎麼好聽，我就不告訴你了。」
「但礙於池禧的性子，身邊又是那群不學無術的人，沒人敢在她面前說，一個個全在背地裡傳。」裴銜青：「其中真真假假沒人知道，他們班長說，最先說那些話的，就是池禧的『好同桌』。」
「她同桌是誰？」對於這個問題，李敘年真沒什麼印象。
「你也認識。」電話里裴銜青的話音一頓，有點故弄玄虛的意思：「劉家的，劉宜萱。」
「再告訴你一個消息。」這話說完，他又是一頓，但卻改去了剛才的揶揄，獨留下認真：「昨天劉宜萱和柳既白剛見過面，聽說是熟人搭線，合適的話，這幾天兩家就得見面了，最遲年底就能把婚訂下來。」
李敘年看著江面的眸光沒動，他就這麼安靜的立在那，任由江上的風，將他額前的碎發吹亂。
沉默了片刻，他才開口：「我知道了。」
消息傳達到，裴銜青沒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往輕鬆的方向去問：「什麼時候回來？」
他「哎呀」的嘆氣：「你都不知道，我那外甥女知道你是和池禧出去的，都已經開始扎你的小人了。」
李敘年沒太懂，語氣平淡的反問：「扎我的小人？」
提到這個裴銜青就想笑，「對啊，扎你的小人，誰讓你把她唯一的姐拐走了？小孩子心性嘛，你多擔待。」
李敘年無奈道：「我也沒要怎麼她。」
話還沒說兩句，裴銜青就生無可戀的說：「行，我先掛了，我媽又來催我找對象了。」
李敘年沒再繼續說，淡聲應下後，他掛斷電話，靠在圍欄邊站了片刻，才回到包廂。
回去的時候，池禧已經吃的差不多了，輪船也即將靠岸。
他們沒在船上久留，下船往車邊去，後直接回了嵐山居。
劉宜萱的事，他沒和她提。
到底是她的家事，他不好開口。
後面池禧沒有行程安排，白天和助理一起出去拍物料，晚上回嵐山居休息。
不似她的職業自由，第三天早，李敘年就乘坐最早的一班航班飛回了京城。
池禧是第二天下午回的。
休息一下午，翌日早，她又去了趟養老院看望鍾嘉禮。
這次去花寧，她買了些伴手禮回來。
她到的時候王陽陽正在晾衣服，「小禧姐，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昨天剛回。」池禧將手裡的東西遞給她，「我帶了些茶葉和糕點。」
「你和老太太一起吃。」
「謝謝小禧姐。」王陽陽將東西接過。
「看什麼呢？」池禧幾步走過去。
聞聲，坐在沙發上的老太太忽然警惕起來，「你誰啊？怎麼隨便進別人家裡？」
「小陳！小陳！快把她請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