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撐腰的話……
這樣會不會太明顯了?
池禧頂著三面齊刷刷投過來的目光,倍感壓力。
她笑的禮貌,「不是什麼要緊的事,已經處理好了。」
謝清靈也是淡淡一笑,「我還以為劇沒開機,就搞故意刁難那一套。」
意味不明的話,就像是玩笑般,輕飄飄的落下。
池禧不動聲色的看了謝清靈好幾眼。
這話不像是說給她聽的,故意點明的意味太過明顯。
眼前的謝清靈和她第一次見到時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幾年下來,她整個人貌似都變得柔和了。
不過也可能是第一次見面時,她沉浸在兒子離家出走的憤怒之中。現在才是她平穩、日常的模樣。
一頓午飯的時間不長,餐桌上沒有複雜的話題,大多都是一位長輩對晚輩工作上、生活上的關心。
謝清靈昨天是夜班,下班前又在單位處理了會兒病案。原本想要先回家的念頭只能被時間打消,她直接去了希清,從醫院到希清壹號的距離,要比她回家近。
和謝沉在希清壹號見了一面後,她又歇了會腳,才到餐廳。
自己的外甥到京城有段時間,她一直沒空和他會面,今天好不容易抽出空。
剛好遇見池禧,就想著讓李敘年一起帶過來。
她不怎麼管家裡的事,但也聽李自筠提過幾次,想讓李敘年和池家的丫頭多接觸接觸。
他沒明說,但意思擺明是想撮合兩人。
池禧和李敘年同坐一輛車,他下午還有工作,要先回公司。
回家和去公司不順路,池禧只能先陪著他去趟鴻源,之後司機再送她回去。
幾乎是剛上車,李敘年就問了句:「被人欺負了?」
謝清靈問她的時候,她本人都沒細說,他再多問,多少有些不妥。
這會只有他們兩個人,時機適合多問。
「也不算吧。」池禧拉過車上的安全帶,「不過沒事,我自己處理好了。」
李敘年沒再問,轉而撈過一旁的平板,他聲音很輕:「嗯。」
池禧無聊的往他的屏幕上瞥。
也不知道他在看什麼,來的時候在看,回去也在看。
把她襯的像個閒人。
視線看過去,屏幕內被密密麻麻的英文字母占據。
看著像是郵件。
好吧,她承認,李敘年的確很忙。
車即將開到鴻源時,車速慢慢放緩了些,李敘年稍微有了些動作。
他收起平板,「晚上回哪?」
這是一個好問題。
池禧認真的思考了幾秒,「我先回趟自己家,好久沒回去了。」
李敘年沒再繼續問,只用從鼻腔中發出的「嗯」結束了對話。
他將目光落在窗外,看著車在公司樓下停住。
他解開身上的安全帶,「有事打電話。」
丟下這五個字,他才下車離開。
池禧看著他往樓內去的背影,稍稍有些發愣。
氣氛有點奇怪,但又說不上來具體是哪怪。
*
謝清靈電話打過來的時候,李敘年剛到辦公室。
他將手機開了免提,隨手放到盥洗台上。涼涼的流水衝過手面,同時,謝清靈的聲音也從電話里傳出來。
「到公司了?」
「嗯。」
手洗好,他將水流關掉,轉而抽了張紙,仔細的擦著手上殘留的水珠。
「你和池小姐…」
李敘年睫毛低斂著,整個人都略顯冷漠。
耳邊那句「我不可能和你結婚」的話若有似無的飄過。
他將手中的紙巾丟進一側的垃圾桶中,回答的很清楚:「不是。」
「我知道。」謝清靈的聲音裹著手機里的電流,冰冷的傳出來:「我是在問,這個『不是』是她單方面,還是你單方面。」
李敘年沒說話。
但在這兩句話中,他清楚的解析出了謝清靈真正想要問的——你是不是玩弄人家姑娘?
長久的緘默,讓謝清靈不得不主動開口:「小年,你是個有分寸的孩子。」
李敘年盯著屏幕上「媽媽」的備註,有些發愣。他依舊沒多說其他,只輕飄飄的「嗯」了聲。
「有分寸」這三個字,就像是一道強行加在他身上的枷鎖。
因為有分寸,有些事他必須做。因為有分寸,有些事他不能做。
電話被掛斷。
他抬眸,看著鏡子裡的臉。沒有情緒,沒有表情的一張臉。
耳邊還迴蕩著那句——「你是個有分寸的孩子」
多輕的一句話啊……
*
池禧是被一陣鈴聲吵醒的。
人是醒了,但思緒還在夢裡遊蕩,眼睛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住似的難以睜開。
她將電話接通後,又閉上了沉重的眼皮。
「餵?禧姐?」
是沈聞應。
他說話的背景音里,依舊帶著那道激烈的狗叫聲。
「試鏡還順利嗎?沒被那事影響吧?」
池禧還想睡,但那狗叫聲實在吵耳,「沒有。」
「你捅人家狗窩了?」
「什麼啊。」沈聞應無語道:「感覺是早上來摘桃子,它們以為我是來偷的,一直追著我叫。」
池禧思緒回籠,隱約想起來了,「你現在不會是在樹上吧?」
「對啊,也就奇了怪了,非得上我叔家的樹上才有信號。」沈聞應又說:「我這兩天忙忘了,昨天給你寄了一點桃子,應該今天下午就能到。」
「都是村里自己種的,小爺我親自摘的,你嘗嘗鮮。」
池禧被電話里的狗叫聲吵的徹底睡不著,她睜了睜眼,盯著天花板看了會,「你是不是有什麼事?」
電話里的男人聲線爽朗一笑:「知我者,池禧也。」
「快遞沒到嗎?我寫了封信放在裡面。」
聞聲池禧一笑,難為他還能想起來給她寫信。
下一瞬,手機內跳出一串沒有備註的電話。
但數字熟悉,是他們這片的快遞員。
她說:「現在到了,我先接一下。」
新電話是快遞,池禧慢吞吞的從床上起來,下樓拿快遞。
沈聞應說是一點,但其實是兩大箱。
整整兩大箱……
為了把桃子搬上樓,她來回跑了兩趟,出了一身汗。
回家把快遞拆開,其中一箱裡放著沈聞應口中的「信」。
但其實,就是一張摺疊的紙。
打開後,上面寫著一大段的字。
沈聞應這人是皮了點,但字寫的極好,就是用的紙有些糙,像是隨便從小孩作業本上撕下來的。
內容也是沒有一點信件的格式。
開頭第一句就是——禧姐,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