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向溪眠電話的時候,池禧剛落地饒環。
「看到今天播出的《探案吧》反響了嗎?你和秦時年的雙凶短片一出,粉絲數量驟漲。我聽他們內部消息說,這一期的熱度直線上升,按照現在的勢頭,首日熱度上九千是穩的。」
「提前想過這一期播出後,粉絲反響會不錯,但沒想到會這麼好!」
電話里向溪眠語氣激動,像是池禧剛拿下什麼最佳女主角獎。
池禧倒沒那麼激動,這種熱度也是可預見的。秦時年的回歸,宋游的加入,自然會帶動不少粉絲。
機場內人聲嘈雜,她抬手推了推鼻樑上的墨鏡,視線在不遠處的指路牌上停留片刻。
「不對?你那邊怎麼有點吵?」因為熱度而高漲的情緒在一瞬平息,向溪眠這才察覺到電話中的不對勁:「你在哪呢?」
電話里向溪眠的聲音剛落下,一側的人群中忽然衝出一個人影,她還沒看清,對方就已經衝著她撲了過來,「禧姐!」
池禧拿著手機,被眼前突然撲出來的人,嚇的連連往後退。
沈聞應撲了個空,此刻正一臉震驚又受傷的看著她,「禧姐…」
那調調,像是下一秒就要掉眼淚了。
他一把捂住自己的臉,淡棕色的眼眸依舊帶著傷心,「你嫌棄我了是不是…」
池禧抬手對著他比了一個打住的手勢。
電話里,向溪眠的聲音接近暴走,「池,禧!」
「你是不是去饒環了?!」向溪眠氣的不行:「你昨天怎麼答應我的?你說出去的話全都當個屁放走了是不是?!」
火氣直衝大腦,向溪眠覺得自己可以立刻表演一個非遺傳承——噴火。
「放心。」池禧聲音柔和的安慰道:「我昨天晚上已經和公司最高執行人報備過了。」
「……」向溪眠像是一口火噴到了冰山上。
火是滅了,但自己也沾了一身冰碴子。想要再噴火,卻被這冰天雪地的氣溫凍的瑟瑟發抖,壓根噴不出一絲火來。
「你一直都這麼胡來!我是管不了你了!出事了別找我!」
氣沖沖的話落下,電話也隨之掛斷。
池禧摸著手機邊緣,猶豫再三,還是打下了一段話解釋一二。
她知道向溪眠有自己的顧慮和考量,生氣也只是真的怕她因為這件事,驚起輿論風波,從而導致此前做的一切努力全部白費。
一場風波能成就一個人,也能毀掉一個人。
大多情況下,都是後者更為常見。
向溪眠的眼中,是她的前途和未來。
而她的眼中,是朋友,是這個世界上,鮮少數真心待她的人。
沈聞應沒聽清電話里說了什麼,但也感覺到了不對。他摸著後脖,語氣小心翼翼:「我是不是給你惹麻煩了?」
「沒有。」池禧將手機收起,目光又在他身上掃了一圈。
個子高了,人壯實了但也黑了。
身上的黑色短袖都洗的有些發白,全身上下完全沒有一點當初那個不可一世的少爺樣。
要不是有那張還算清爽的臉撐著,沈聞應活脫脫像是遭受社會的毒打後,不敢再造次的老實人。
不敢想,他這幾個月都吃了多少苦。
但勝在,他的狀態還算樂觀。
「你這…」想要說的話在腦海里過了一圈,池禧才訕笑道:「挺刻苦的嘛。」
「那是。」說到這個,沈聞應是心也不受傷了,人也不自卑了,神采奕奕的沒有一點毛病:「小爺我現在扛起一頭豬都不成問題!」
他急於展示的彎起自己的手臂,手臂上的力氣頂住,肱二頭肌肉眼可見的鼓了起來。
他拍了拍,很是慷慨的說:「試試,這就是真材實料!」
大庭廣眾之下,面對來來往往的遊客,池禧沒想上手的。
但架不住沈聞應的熱情,他拉過池禧的手放在自己的肌肉上,「怎麼樣?感覺到歲月的沉澱了嗎?」
池禧淡淡一笑,配合的點頭。
其實...最近摸多了,沈聞應好不容易練成的這點肌肉於她而言也不算什麼。
沈聞應倒是一臉顯擺,湊近她,壓低聲音的笑嘻嘻道:「小爺還有腹肌呢。」
池禧一瞬就精神了,擔心他真的會當眾掀衣服,她立刻扯開話題問:「好好好,挺好的。對了,韓梓歡你們接到了嗎?她不是比我提前半個小時到?」
「她啊,我叔已經帶他們回村了。」
「你在飛機上吃飯沒?」
「還沒。」
沈聞應點頭應下:「那行,我先帶你去吃頓飯,然後坐三點的高鐵走。」
池禧一時沒反應過來:「還要坐高鐵?」
「嗯,車被我叔開走了,咱倆坐高鐵快一點。」
「沈爺爺給你下放的村子很遠嗎?」
她只知道沈聞應在饒環,但具體在哪個縣、哪個鎮、哪個村她還真不知道。
沈聞應估了下路程,「也不是很遠,現在交通方便,坐半個小時的高鐵,然後再坐一個小時的公交就有人來接我們了。」
池禧呆了一瞬,臉上的笑瞬時僵住。
也就是說,她坐了三個小時的飛機,還要再坐一個半小時的車。
關鍵是,還沒到。
沈爺爺找這地方,是真夠偏的。
跟著沈聞應往外去,放在兜里的手機連連響起急促的鈴。
池禧拿出看了眼,是李敘年打來的電話。
「到了?」
「嗯,剛到。」
「注意安全,到地方發消息。」
「知道。」
這話落下,手機內突然傳出一聲叫,「哥!」
池禧嚇的下意識將手機拿遠了些。
後李敘年的聲音才緩緩響起:「我先掛了,有事打電話。」
「哦,好。」
電話掛斷,耳邊依舊人聲嘈雜。
京城市的鴻源高樓內也未獲得什麼寧靜。
李知錦踩著高跟鞋,手裡提著某高奢家的當季新品。她身上處處都透露著貴氣、矜傲。
但她的動作卻沒有一處是優雅的。
「啪!」的一聲響,價值幾十萬的包就這樣被她無情的拍在桌上,「哥!」
「你怎麼不告訴我,你把池禧姐挖到你那個什麼什麼公司了?!」
李敘年低著眼睫,四周氣氛冷凝,他隨手將手機反扣在一側,「不管她在不在,現在都和你沒關係了。」
她聲音很大,像是興師問罪:「那你為什麼不早告訴我?你早上說啊!你早說我不就去上班了?」
「哦。」李敘年聲音很淡:「但我已經找到合適的人接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