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走了?」
電話剛掛斷,沈聞應的聲音就從身後響起。
沒有老謀深算的深沉,只有夏日炎炎的清爽。像杯檸檬氣泡水,還冒著氣泡的那種。
池禧放下手機,轉身,「嗯,後面還要錄節目。」
視線抬起,遠處是還在忙碌的村民。
「事情也結束了,這我也幫不上什麼忙,後面就靠你們自己辛苦些。」
沈聞應沒回話,他將手裡涼的差不多的梨湯遞給她。
梨湯很甜,估計放了不少冰糖。
沈聞應將自己的手機從口袋裡掏出來舉到她面前,「你看。」
池禧湊近看了眼。
手機的桌面頁,她盯著看了幾秒都沒看出什麼名堂來,「怎麼了?」
碗裡的梨切成了小塊,果肉上插著一個牙籤,方便她將梨塊從碗裡叉起來。
「有信號了。」沈聞應低著眼睫,滑動著手機屏幕,「我到村里這麼久,頭一回有信號。」
池禧喝了口甜水,沒看他,但認同的點頭,「估計過幾天就有人來接你回去了。」
這次的事先不管他處理的怎麼樣,至少那些桃子沒有爛在地里,村民也能拿到錢。最主要的是,遇事後,他的第一反應不是找家裡幫忙。
再加上他在這也住了快半年,性子磨好,沈爺爺自然要把他接回去。
他可以在這停留,但他不屬於這。
「我還不想回去,我準備再待一個月。」
池禧有些意外的看向他。
但轉念一想,又沒什麼好意外的。在她來饒環之前,沈聞應就和她攤過牌。他準備留下把外售的流程全面完善再走,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
或許,這次的信號恢復,於沈爺爺而言,也是一種考驗。
而她比沈爺爺先一步看見考驗的答案。
池禧點頭,笑他,「挺好,我們小應真是長大了。」
沈聞應拖腔帶調,聲調散漫:「禧姐,說的你是我長輩一樣。」
池禧抬眸掃了他一眼,輕笑一聲後,轉而低下頭喝碗裡的梨水。
他們三個人里,其實只有蕭妤妙的目標準確些,毫不誇張的說,蕭妤妙從16歲開始,就想繼承家裡的公司,掌握話語權。只是奈何,那會兒野心足,年紀小,能力也小。
而今她能如願,也是前期付出了不少心血和努力。
幾個人的小團體裡,一旦有了對比,差距就異常明顯。
池禧和沈聞應就是蕭妤妙的最佳對照組。
沒有遠大的目標,更沒有支撐他們一條路走到黑的野心。
他們會反抗,但不會前進。就好像是在重要的節點做出自己的選擇後,就隨波逐流的往前去。
而現在,沈聞應心底有東西動了,他不再隨波逐流,他開始學著自己掌舵。
這樣沒什麼不好的。
*
池禧是傍晚五點的高鐵直達花寧。
韓梓歡還要在村里留幾天,等後面的手續全部辦理穩妥。
出村時,路過村口的紅大門,池禧下意識的往裡面看了眼。
這次門內沒有瘋女人的身影,只有一男一女在過道下忙著理草,似是這家的主人。
按照上次那個女人對瘋女人的稱呼,輩分劃下來,這裡就是望和的外婆家,眼前的一男一女就是她的表哥和表嫂。
如果…她真的是瘋女人的女兒的話......
只是猜想,池禧並不能完全確定。畢竟她知道的信息,也都是些碎片拼湊的。
望和的司機、瘋女人早就離家的女兒、眼尾的淚痣……
「怎麼了?」
池禧收回思緒,看了眼一側的沈聞應,她搖頭:「沒事。」
只是猜想並非實證,不好往外說。
從饒環到花寧需要4個小時,五點半發車,九點半她才抵達花寧站。
臨近下車前,池禧就將帽子和口罩戴的嚴實,一張極有辨識度的臉,只露出兩隻眼睛看路。
同時到站的車次不算少,一時車站內烏泱泱的全是人。
池禧攥著行李箱,按照指示標一路往出站口去。
京城到花寧有直達的飛機,向溪眠和賀小圓到的比她早些,這會兒早在站外等著了。
出了站,按照向溪眠早早給她發來的車牌號一路找過去,上了車,她才松下一口氣。
這次的行程她身邊沒個工作人員陪同,又在人流量大的地方,很容易出意外。
好在她一路都沒敢鬆懈,帽子、口罩將臉遮的嚴實,為了避免不必要的接觸,高鐵票都是買的兩張一等。
一上車她就拉低帽檐假裝小憩,雖然車上沒人會莫名其妙上前把她的帽子掀開,看看她是不是明星,但她一個人出門在外的警惕心還是有的。
只是假裝,但並未真的敢睡下。
好在一路順暢,接觸的都是些行色匆匆趕路的人,更不乏有年輕的女性和她持有同樣的打扮。
上車後,向溪眠簡單和她交代著最近的行程安排。
錄製完《歡樂一『夜』》後,後面還有一個品牌代言的拍攝。
池禧放下手中展示著行程表格的平板,「謝導那邊還沒有消息嗎?」
「目前還沒有。」向溪眠說:「我打聽過,其他人也沒有收到相關通知。」
池禧沒再問,她背靠著躺椅,閉眼歇了會。礙於她在饒環到原因,和《歡樂一『夜』》的合同延遲到明早簽訂。他們提前抵達花寧,還要在酒店待兩天,才開始節目錄製。
她在饒環待了五天,現在又到花寧,短期內不會回京城。
可病症的最後期限越來越近,她身上難以忽視的變化讓她招架費力。
過幾天還要錄節目,要是一直按照現在的情況發展下去,只怕節目當天,她的狀態不會很好。
抵達賀小圓提前定好的酒店,和他們道別後,剛關上門,她就有些撐不住的躺到床上。
腦袋埋在被子裡,安靜了許久,她才下定決心的拿過手機,翻了個身。
在一眾列表內,找到那個特殊的頭像。
他們的聊天頁面還停留在前天晚上,他問她進展是否順利。
她回了條順利和一條好睏先睡外,就沒有其他消息了。
屏幕的冷光幽幽折射在眼球之中,她揉著手指,斟酌了好一會才發過去一條「走心」的消息——「哈嘍寶貝,想我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