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至於這麼感動吧?」
李敘年的嗓音從一側傳過來,裹著夏風,莫名帶著些繾綣的嗓音。
池禧側頭瞪了他一眼,「誰感動了?」
「那還討厭我嗎?」
池禧下意識想用喝水掩飾此刻尷尬的動作,因為他的話,猛然一怔。
她這會兒才有些轉過彎來。
剛才的那席話,好似是繞著彎來說的。見她不接,這會兒,他就直接又清楚的在她面前攤開來講。
不給她留一點退縮的餘地。
討厭就是討厭,不討厭就是不討厭。
心口難掩的情緒,似是要跳出皮肉的「咚咚」用力。
李敘年好像知道自己有些姿色,故意一臉單純的盯著她。
他們之間的距離不知何時被縮的極短,那張極具勾引力的臉,直直放大在她眼前。
滾熱的風帶著他身上的氣息,吹的她臉頰直發燙。
燙的心尖上都留下了一塊小洞。
仿若她只要再往前傾些,就能碰到他的臉。
「是不想回答?還是覺得秦時年好,我壞?」
他將問題的答案拆成兩份。
似是在故意引導她說出他想要的答案。
池禧咽了下,夜間溫度不斷飆升的花寧,熱的她有些頭腦發懵。
「秦時年,秦時年,過不去了還?」
李敘年沒反駁,而是點頭,他那張臉上,依舊沒有太大的情緒。
單純的像只路邊眼巴巴等著主人回家的小狗,沒什麼情緒,但讓人下意識覺得,他是可憐的。
池禧眨了眨眼,心裡默念——心疼男人,倒霉一輩子。
他揪著這件事,一副要問到底的姿態:「他好?我壞?是不是?」
池禧心底直冒熱氣的扭過頭,她說:「我可沒說過。」
「那就是,他壞,我好?」
池禧一瞬轉過視線,眼睛睜的微大,「還能這樣理解?」
「就不能都做個好人嗎?」
李敘年拖腔帶調的長「哦」了聲,「都是好人卡。」
他的嗓音很沉,微冷的音色帶著絲絲笑意,讓人聽起來,心底莫名開始發癢。
池禧抿了抿唇,正想說話,李敘年卻先她開口前抬手摸過她掛在耳後的口罩繩子。
臉上的口罩被他單手拉開。
看著他慢慢靠近的距離,池禧的大腦當即宕機,臉上的熱,似是要破出皮膚。
連帶著眼睛眨動的頻率都增加了許多次。
這…不太好吧?雖然黑燈瞎火,月黑風高,但還是在外面呢,不合適的……
想法在腦海中落定,她卻在李敘年即將靠近的一瞬閉上了眼。
預想中的溫熱沒有落下,只有前方極近的笑聲。
她甚至能感覺到李敘年笑的發顫的肩膀。
意識到自己被捉弄了,她猛然睜開眼,原本在心口翻湧的熱,變的更加滾燙。
羞恥、不堪、尷尬,種種情愫都在裹挾著她。
她緊盯著他,思緒在腦海中轉了一圈。
她頂著那張已經因為羞澀而泛紅的臉,看著他,眼底的情緒收縮自如:「我可以親你嗎?」
李敘年一笑:「什麼時候這麼有禮貌了?」
池禧沒搭理他,依舊按照自己事先擬定好的說辭:「想讓我親你的話,請閉眼。」
李敘年看著她的眉梢一挑,他沒說話,但那張360°怎麼看怎麼爽的臉,似是在問——又要耍什麼花招。
池禧扯開他落在她口罩上的手,「不要算了。」
說罷她佯裝起身要走。
李敘年眼疾手快的拉住她,眼睛也在一瞬閉上。
見他乖乖照做,池禧扯唇強忍著笑,食指中指圈在一起落在李敘年的額前,下一瞬,食指直接彈中了他的腦門。
「讓你戲弄我!」
丟下這話,她起身就跑。
她沒收力氣,彈的李敘年腦門直發痛,整個人都清醒了不少。
抬眸時,「罪魁禍首」已經跑出幾米遠。
遠遠,還有她在喊:「勉為其難,不討厭你了。」
站在橋上,夜晚的風更熱了。
池禧抬手捧著自己的臉,臉頰的溫度要比手心還燙些。
她揉了揉臉,耳邊似是還能聽見那段節奏快速的心跳聲。
不遠處的圖書館似是剛關門,裡面松鬆散散的走出了不少人。
吹了會兒風,等李敘年走過來,她才將口罩戴上。
「時間不早了,先回去吧。」
「嗯。」
公園離餐廳不遠,他們走回去的時候,向溪眠他們剛好吃完飯。
他們住的酒店,距離餐廳就稍微有些距離了。
返程的路上,車內多了些人,氣氛詭異的寧靜。
池禧還沉浸在心口滾熱的世界裡,她側著眸,直勾勾的盯著車窗外的路景。
向溪眠和賀小園則是因為有李敘年這尊大佛在,不敢隨意開口。
一直到酒店停下,車門打開,那種孤寂的尷尬才慢慢消散開來。
下了電梯,向溪眠和賀小園相伴離開。
徒留下池禧和李敘年兩人作伴。
穿過走廊,回到房間,池禧磨蹭蹭的往房間裡去。
她走出幾步後,猶豫著轉頭回看向,還在玄關口準備換鞋的人。
她糾結的說:「那個…今天晚上的煙花…」
話音剛出口,還沒來得及說完,李敘年隨手放在鞋柜上的手機便急促的響起鈴。
看過備註,他滑過手機屏幕接通。
池禧搓著手,默默的看著門口接電話的人。
他打電話沒背著她,但他手機里的聲音她聽不見,只能聽見他安靜幾秒後,「嗯」的應下。
後又一句「我知道了」的掛斷電話。
電話掛斷,他低著眼睫,像是有什麼要緊事似的,纖細的手指飛快的在屏幕上敲打著。
須臾,他放下手機,彎腰將換下的鞋重新穿上。抽空抬頭看去,池禧還在一側沒走開。
她在等他忙完。
「你剛剛要說什麼?」
池禧雙手交疊在一起,她無意識的揉著。看李敘年穿鞋的動作,心知他這是要走,「沒什麼,就煙花挺好看的。」
「嗯,禮物在桌上。項目出了點事,我得去趟國外。」
「哦,好。」
鞋子換好,他拉過一旁的行李箱。
他昨天晚上沒過來,今天剛到的花寧,箱子裡的東西幾乎沒怎麼動過,方便他拎箱就走。
「早點休息。」他準備出門,手都落在門把上了,又扭頭補充了一句:「生日快樂。」
尾音隨著關門聲一起落下。
很快屋內就安靜下來。
看著那扇緊閉著的門,池禧整理好情緒,轉身往房間裡去。
茶几上放著一隻棕色小熊,小熊坐著,懷裡抱著一張卡片,一側放著一個用藍色禮物紙包著的盒子。
精緻的盒子拆開,裡面躺著一條藍色的鑽石項鍊,燈光下,鑽石熠熠生輝。
璀璨的像是聚光燈下唯一的焦點。
而一側的卡片上只寫了幾行字,字跡蒼勁有力,一看就是李敘年親手寫的。
——TO:池禧。
不論這個世界上有多少人愛著你,不論這個世界上有多少恨著你。
都請堅信你自身的美好。
生日快樂,『美好小姐』。
——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