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妤妙拆著碗筷，有些意外的看了眼池禧。
這種暗暗的為對方著想，可見他們之間的關係已經到了她都沒有預料到的階段。
如果把感情分成三段，第一階段是認識，第二階段是互生好感，第三階段是確定關係。
此刻，池禧對李敘年的感情可以劃分到第二階段往上，又或者理解為距離第三段關係就差那麼臨門一腳。
她言簡意賅：「你淪陷了？」
池禧失笑：「我很清醒。」
蕭妤妙笑了笑沒說話，她低頭開始動筷。
池禧的清醒，就像是戀愛腦從來不承認自己是戀愛腦一樣。
池禧這人，表面看著放浪不羈，實際她比誰都敏感。
就好像她的頭頂比別人多出了兩條看不見的觸角，而那兩條觸角可以感受到很多種情緒。
她一旦接受到排斥她的情緒，她就會毫不猶豫的跑掉，並將對方列入「不可深交」的名單。
蕭妤妙從不覺得，池禧這點有什麼不好。
這就像一種自我保護的機制，在即將受到傷害前，自動產生堅不可摧的保護罩。從而避免二次傷害，又或是更深層面的傷害。
這沒什麼不好的，只是…這種「自我保護機制」也伴隨著負面影響，例如…一件還未發生的事，會像一部劇一樣，在她的腦海中演出各種結局。
而這些結局，會精準的影響到她那兩條觸角的判斷。
蕭妤妙將口中的牛腩咽下，「要是真的在意這件事，你就自己去找他問問，看他怎麼回答。畢竟我也只是看到他們同行，並不知道他們是不是有什麼工作關係，更沒看見他們之間有什麼越界的舉動。」
也正是因為不清楚他們的真實關係，不知道池禧和李敘年之間的進展，所以她從昨天開始，就一直在告訴她和不告訴她之間反覆跳躍。
如果池禧和李敘年的關係在第二階段，她身為池禧的好友，不能眼睜睜看著不告訴她。
如果他們關係還像之前那麼爛，而李敘年和蘇蔓青之間清清白白，她的告知就像是在造李敘年的謠。
池禧沒吭聲，她耷拉著腦袋，吃了幾口桌上的飯菜。
尚華庭的外賣是尚華庭的工作人員提著保溫箱上門的，哪怕住在城郊，飯菜上門的時候也不會冷。
心不在焉吃飯的後果，就是會被燙到。
舌尖的痛感讓她全然沒心思再想其他，她微張著嘴，任由不慎燙到的舌頭被散著冷意的空氣洗禮。
「你剛剛說的那個電影叫什麼名字來著？」池禧扯開話題的隨口一問。
蕭妤妙剛吃進嘴裡的東西還沒咽下去，她一邊嚼一邊說：「《末世里的不死花》你之前逃課去看的，忘記了？」
池禧沒什麼印象的搖了搖頭。
她是真的不記得自己看過。
「真忘了？就高二那年冬天，當時是你班新來的那個數學老師的晚自習，你被叫出去罰站，結果一下課就沒人影了。那女老師下課看你不見了，當時就嚇哭了。結果後面你們班主任查了監控才知道，你自己偷溜出去了。」
「第二天你還撈一處分。」蕭妤妙喝了一口湯，睫毛低垂著，「後來那女老師也被開除了，聽說是有人舉報她搞針對那一套。」
蕭妤妙這麼一提醒，池禧隱約想起了些。那天她的確是偷溜出去了，但去看的什麼電影，她是真記不起來。
那老師她也有印象，到他們班的第一天，就給他們列了一排規矩，就像是剛入職場，迫切想要發揮自己的權利似的。
舉報她搞針對，也沒冤枉她。她對男女生的態度，截然不同。
她那天不過是在課上喝了一口水，就被她點著名的滾出去。
正值12月的京城，夜裡還是有些冷的，教室里有空調吹著暖風，倒不覺有什麼，一出門站在走廊上才知道什麼叫寒風瑟瑟。
冷的不行，她直接溜出學校，去了附近的一家小型電影院。
主要是為了避寒，看了什麼她早忘了。
蕭妤妙笑了聲，點評道：「你這記性可真好，你那天凌晨發了十多條吐槽。」
「說你剛睡醒就看見一張開花的臉突到銀幕上，嚇的你一閉眼就是那朵『腦袋花』。」她開著玩笑，「說好的一輩子的心理陰影呢？」
塵封的記憶里，終於浮上了什麼，但她依舊不太能抓住，「要是你剛睡醒被突臉嚇一跳，你肯定也要說『要記一輩子』。」
蕭妤妙曬笑了兩聲：「是是是，我的大小姐。」
「快吃吧，這個都要被我吃完了。」
池禧自己平時吃飯，半個小時內就能搞定。蕭妤妙一來，一頓晚飯硬生生吃了兩個小時。
八點蕭妤妙回了房間，池禧拿過柜子里的鑰匙正準備出門。
「咔噠」一聲，側臥的門被打開，蕭妤妙頂著一張塗滿泥膜的臉正準備往廚房去，路過玄關，看到她彎腰蹲在地上穿鞋，沒忍住笑了聲。
「這麼晚，幹什麼去？」
心頭湧上一股被抓包的心虛感，臉頰不自覺的慢慢發燙，她抿了抿唇，後說：「吃多了，我下去消消食。」
蕭妤妙意味深長的「哦」了聲，「消食啊？那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
蕭妤妙雙手抱臂，斜靠在牆邊，好整以暇的看著她。
「那個…你剛回來還要倒時差，我自己去就行，你早點休息。」
蕭妤妙含著笑，她點頭，「行，你自己去就你自己去。」
「有事打電話。」
她又說：「要是解決的順利，明早回來的話，順便去老紀那邊給我帶碗滷煮。」
池禧嘴唇動了動，想要反駁什麼。卻又不知要怎麼開口，最後全都咽下的嘟噥一句：「知道了。」
開門出去的一瞬，她甚至還能聽見，蕭妤妙在屋裡的輕笑聲。
聽的她臉上一陣紅一陣熱，像是嘴上說著這塊蛋糕不好吃，實際偷吃了十多塊，還被人發現了，追著問她蛋糕好不好吃呀？
她摸出口袋裡的手機，想要藉此分散被蕭妤妙挑起的思緒。
幾分鐘前回復完的消息，這會兒又湧入了一條新的——「晚飯吃了嗎？我會晚一點回去，要阿姨回去做還是點一份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