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城位於南方,離南城不算遠,高鐵半個小時就能到。
李敘年的外公一家,都在水城生活。
謝家不算是水城本地人,早年間,謝家還在更南的地方紮根。
能到水城定居,主要還是歸功於謝家老爺子早年間將生意鋪到了水城。
水城那點地界,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但勝在繁華,經濟發展迅速。
謝家抓住了浪口,幾年間就成了當地名流之首。
早些年,水城那地界的人口幾乎都是從別的地方遷過去的。到了謝沉父親那輩,才算是土生土長的水城人。
謝家在水城的勢力遍布之廣,李敘年到那邊和回家沒什麼區別。
水城處於南方地界,冬天沒雪,但也冷。可不同於京城的乾冷,水城是濕冷。
池禧去水城的消息,他也是意外聽裴銜青提起的。
那會兒寒假,她一個人跑去水城。沒有朋友同行,也沒有家裡阿姨跟隨。
單她一個人。
覺得古怪,他就臨時買了張開往水城的高鐵票。
等他在水城落地時已經下午3點,而池禧早他兩個小時抵達水城。
沒有具體的住宿地址,只有一個場館地址。
聽說那邊有一場明星見面會。
他落地水城,本想直接去場館,卻在出站後接到了謝清靈打來的電話。
他出來急,甚至都忘記要和家裡說一聲。買了票就直接去了水城,一路上都在打聽池禧的消息,全然忘記要發條消息回家。
在謝清靈的追問下,他不得不說自己來水城看望外公外婆。
這話說出口,就無法收回。
謝家派人來接他,讓他沒法按照自己在車上計劃好的路線去。
沒辦法,只能跟著他們先回謝家。聽說外公還沒回家,他才找藉口去了場館。
那年池禧不過16歲,還是個摔了一跤,見點血就掉眼淚的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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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真迷了路,又或是被人拐走……
總之她是一向不讓人省心的。
緊趕慢趕到了裴銜青發給他的地址,裡面早已經散場。
門口只零零散散出來些晚走的粉絲。
寒風裹挾著濕潤的冷氣撲到臉上,他在場館門口看了一圈。
本都不抱什麼希望了,卻在準備離開時,看見了長檐下,蹲在行李箱邊上的姑娘。
她穿著紅色的斗篷式外套,頭上戴著一頂棕色的貝雷帽,在沒什麼色彩的冬天裡格外顯眼。
幾乎只是匆匆一眼,李敘年就確定,蹲在那裡的,一定是池禧。
她拉的奶白色行李箱就在一旁,看著像是被房東趕出來的可憐人。
李敘年站在風裡看了好一會兒,冷風吹的臉頰有些麻木,臉上扯不出一絲表情。
看她的可憐樣,他滿腦子都是「她是不是被人騙了」。
京城到水城的路遠,這幾年的詐騙案件層出不窮。
騙錢的、騙人的,比比皆是。
也就只有她心大,敢自己一個人從京城跑到水城。
殊不知,在那些人眼中,像她這樣年輕漂亮的小姑娘,最好騙。
但好在,人沒事……
吐了一口氣,裹著溫度的白霧在空氣中形成可見的形狀,片刻後又因為冷空氣而消散。
他的目光一直在不遠處那抹紅色身影上,全然不知,呼出的熱氣在空氣中有了形狀。
腦海里想了好幾種巧遇的方案,在心底演練了兩遍後,他才抬腳往她走過去。
天冷,不能讓她一直待在外面,得把她帶回去。
走出幾步後,蹲在那的人忽然站了起來。
像是被冷風吹的,又或是剛一個人掉過眼淚。微抽的動作,讓肩膀小幅度往上提了提。
她拉過行李箱,快步走下石階。
李敘年往前的步子一瞬止在原地。
他沒再往前。
就像之前那般,沉默的站在原地,默默注視著她的離開。
他甚至能預料到,只要他上前去,不管他說了什麼,池禧都會仰頭怒怒的看著他。
然後冷哼一聲:「關你什麼事?!」
但她一個人,到底還是有些讓人不放心。
他跟著她走了一段路。
像是只顧著來水城,卻忘記定酒店。她來來回回進了幾家酒店,最後都悻悻的拉著行李箱出來。
孤寂的身形站在路邊,翻了好一會手機,然後繼續往下一家去。
寒假,天冷,黑的快。旅遊旺季,酒店很容易就被住滿,臨時定房間,幾乎定不到。
想起謝家在水城有部分的酒店產業,他這才給謝沉發消息。
那會兒的謝沉已經在謝氏鍛鍊了,謝家人也是把他當繼承人培養的,誰知道...他出國留學後,連帶著目標都被篡改了。
好在李敘年一共兩個舅舅,謝沉不願意繼承謝家,還有小舅舅家的哥哥頂上。
不到家裡非得逼著他子承父業的地步。
酒店是謝沉幫忙找的,事也就只到他那裡就截斷了。
李敘年也沒想到,他今天會把這件事重新拉出來說。
畢竟也不是什麼大事。
*
池禧洗完澡從浴室出來,就看見了坐在沙發上的李敘年。
她也沒問他是找誰要的房卡進來的,就這麼視若無睹的走過他。
仿若他就是個透明人。
來來回回——到陽台洗衣服,到衣櫃裡拿衣服,到咖啡角熱牛奶。
她都看不見他似的,沒給過他一個眼神。
李敘年坐在沙發上,看著她穿著件只到大腿的睡裙,在他眼前走來走去。
數不清池禧是第幾次露著那兩條白花花的長腿從他眼前走過。
他終於按耐不住的開口:「池禧。」
聲音落下,池禧往咖啡角的動作一頓。
「你做什麼呢?」
李敘年的話再次精準的落下,她微微側過身,後抬手往李敘年耳邊拍了一下。
「哎呀,都九月了居然還有蚊子。」
她將手收回,垂眸看著手心,好像她的手心裡真的有一隻剛被拍死的蚊子,「嗡嗡的,真惱人。」
陰陽怪氣的話不斷,就是不正眼看李敘年。
「演員的素養」是被她玩的明明白白的,哪怕眼前真坐著一個大活人,她也可以演出,自己看不見聽不著的模樣。
簡直就是一整個演技大爆發。
池禧故意做出拍蚊子的動作,湊他湊的很近。
撲鼻的馨香甜滋滋的落下。
她正要將彎著的腰挺直,卻在一瞬被李敘年攔腰扣住。
她被迫跌坐在他身上。
李敘年的嗓音沉而冷:「做什麼不聽我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