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陽光總是帶著濃重的暖色。
裝修簡單,但面積寬敞的辦公室內,柳既白放下撥出後久久沒人接通的電話。
他背靠著黑色皮椅,閉著眼,輕揉了幾下眼角。
邊南綰髮完退圈聲明後,一直處於失聯的狀態,讓他有些頭疼。
但無風不起浪,他心裡早就有了人名。
最近盯了很久的項目,處處碰壁。對方故意針對,並沒有想藏起來,他只要稍加打聽,就能打聽到那個名字。
現在邊南綰那邊又出了事。
到底是不是在針對他,是誰在針對,為什麼針對,在一瞬都有了答案。
只是沒想到,不過幾個月,他們就能冰釋前嫌。
還以為,池禧對李敘年的厭惡,會一直延續下去。
她這人,別人越逼她什麼,她越看不上什麼。
池駱松一直很看好李敘年,想招攬他做女婿。他越逼,池禧反抗的越厲害。到最後不需要任何人出面,依靠池禧單方面的抗拒,他們就走不到一起。
誰曾想,他們關係的發展,會完全脫離他最初的猜想。
李敘年甚至不惜,為她動手。
邊南綰是退圈消失,對他是意思明確的敲打。
這麼一遭,公司必不可免的會有損失,但不到慘重的地步。敲打給他看,也是敲打給池駱松看。
京城這個地方,他們李家占據的位置太重。
想要捏死他這個毫無家世可言的人,不是什麼難事。
捏著眼角的手鬆下,他緩緩睜開眼。抬手拉過一旁的抽屜,裡面的東西不算多,幾支備用鋼筆,兩盒墨水。
再往邊上,就是一個本不該出現在他抽屜里的手鍊。
銀制手鍊,中間連接著一顆四芒星,手鍊是斷開的,一條分成兩段的放在抽屜里。
思緒有些走神,辦公室的門被人猛然推開的時候,他還沒反應過來,遲鈍了兩秒,才將視線投過去。
劉宜萱提著一個木質禮盒走進來。
「你助理說你這會兒在休息,我就直接進來了。」
她將手裡的東西稍微往上提了提,「剛好在附近見朋友,路上買了點糕點,順路拿過來給你嘗嘗。」
柳既白臉上淡定,他不動聲色的將抽屜關上,隨後起身,「我先去洗個手。」
劉宜萱是他母親朋友的女兒,柳在歡很滿意劉宜萱。一番介紹下,才促成了這段婚姻。
柳在歡滿意,他娶誰都無所謂。
劉宜萱見他往裡面的衛生間去,她幾步走到辦公桌邊,將手裡的點心放下。解開禮盒上絲帶的動作,在一瞬落在抽屜前。
剛才也沒看見他從抽屜里拿什麼東西……
思緒轉過一瞬,她就抬手,將近在咫尺的抽屜拉開。
目光在看見裡面斷開的手鍊時,她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
渾身的血液都似開始倒流。
這條手鍊怎麼看都不像他的。
聽著一側的流水聲,她拿出手機,對著手鍊拍了張照片。
水聲停下,她將抽屜關上,狀似無事發生的把木質禮盒打開。
「都是他們家的新品,感覺味道還不錯,就給你帶了些。」
說話的工夫,她已經拿著手機走到了一側。
六芒星的元素手鍊太過常見,她看著眼熟,但不能確定是不是她想的那款。她發給熟悉的櫃姐,問了幾句。
柳既白下午還有工作要忙,她只是送個糕點,並未停留太久。
幾乎是剛上車,櫃姐就給她回了消息。
「櫃姐:寶貝,你這條的確是我們家的。不過都是10年前的老款了,早就下架沒有配貨了。」
劉宜萱看著手機屏幕里的消息,手指不由得緩緩收緊。指甲陷入皮肉中,細微的痛感深深刺激著她的神經。
10年前…時間剛好。
她的猜想被櫃姐一句話,一錘定音。
手鍊的主人也不言而喻。
池禧……
呵...真是噁心……
*
《燈命提》的拍攝周期是三個月,十一月底,池禧才從南城回京城。
十一月的京城已經有了冬天的冷凌,落地後,她去了趟養老院,才回家補覺。
周末還有一個戶外拍攝,她這次回來,還能休息三天。
六點落地南城,在養老院待到十點,她才回家。
洗漱完,時間已經過了十二點。
睡著後,她一直到第二天下午兩點多才醒。
起來沒半小時,李敘年給她打來電話。
聽見她這邊吃飯的動靜,他還有些意外:「才吃飯?」
池禧塞了一口米飯,聲音悶悶的:「嗯,剛起來。」
「你昨晚不是十二點就到家了嗎?」
他昨天加班,沒去接她,但安排了人。從落地再到養老院,最後回家,都是他的人在負責接送。
她拿起一側的水杯,猛喝了一大口,「我在組裡連軸轉了三個月,報復性補覺你知道嗎?」
想起李敘年的作息和她手機里的鬧鐘一樣準時,她就嘆氣,「算了,和你這樣的人講不通。」
他這種什麼點做什麼事,都是提前規劃好的人。哪能理解她作息不規律的痛?
都不是一個世界的人,還互訴什麼痛楚?講不通,聊不來。
甚至都不在一個平台。
李敘年沒和她深度探討「報復性補覺」的話題,轉而開口:「晚上定了尚華庭。」
「好啊。」把手機支在一側,她頭也沒抬的吃著碗裡的飯菜,「你下班順路過來,還是我自己過去?」
「我去接你。」李敘年說。
這話落下,電話那頭隱隱傳來一句低聲的「李總。」
回答了兩句,他才抽出空同她說:「還有事,先掛了。」
池禧這才抬頭看向屏幕里的人,後點頭應下。
視頻通話掛斷,原本被李敘年那張冷峻的臉占據的屏幕,也在一瞬恢復到了他們倆個的聊天頁面內。
她正準備將手機拿到一側,眉頭忽然彈出一條消息。
「劉宜萱:聽說你回京城了,今晚有空嗎?想請你吃頓飯。」
看著那條消息,她吃飯的動作稍稍一頓。
又要請她吃飯?
上次也是,她是有什麼任務嗎?這麼執著請她吃飯?
不過她也好,柳既白也罷,她都不想接觸。
至於吃飯,更沒必要。
她直接回絕——「不用,晚上有約。」
「劉宜萱:和誰呀?你朋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