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內新湧入的消息,讓池禧感覺到了一瞬的不舒服。
她和劉宜萱的關係談不上要好,詢問她和誰吃飯的舉動,無疑是越界的。
邊界感在這一刻清楚的給她帶來了負反饋。
她也沒留面,直接發了句——「和你有關係嗎?」
消息落下,她沒再回復,直接將手機鎖屏丟在一側。
劉宜萱後面又發了幾條消息,大概都是些為自己辯解的話。
但池禧遲遲沒有回覆她,她也就沒再繼續發。
她們之間的話題,終究是以池禧單方面的不搭理而告終。
沒人打擾,池禧吃飯的速度就快了很多。
五點半左右,李敘年發來消息。
她拿上提前就收拾好的包直接下樓。
李敘年的車很扎眼,幾乎是一下樓,她就看見了停在路邊的勞斯萊斯。
李敘年沒在車裡,他斜靠在車邊,單手舉著手機低頭看著。
他身上還穿著西裝,西裝外套了件黑色風衣。這身衣服太過公司化,估計他是直接從公司過來的。
頭髮一絲不苟的梳在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
夾雜著臨冬的寒風,讓他身遭多了幾分成熟和生人勿近的氣場。
池禧小跑過去,「怎麼不在車裡等?」
聽見動靜,李敘年這才抬眸看向她,後慢條斯理的將手機放入風衣的口袋。
「怕你找不到。」
尾音落下,他轉過身將剛才靠著的車門打開。
池禧在他身後嘟囔著:「你以為你的車很普通嗎?」
帶著京字連排的車號,她想看不見都難。
她彎腰踏上車,幾乎是剛進車廂,她就聞到了一股甜香的氣息。
李敘年將車門關上,從車前繞到另一側的工夫,她仔細在車內聞了下,確定味道是從扶手箱裡傳出來的。
「找什麼呢?」李敘年上車,動作自如的拉著安全帶。
池禧沒直接把箱子打開,而是用手指隔空往下戳了幾下。
李敘年寵溺一笑,「鼻子這麼靈?」
「你鼻子是失靈了嗎?車裡都是這個味,想聞不見都難吧?」
李敘年的嗓音中依舊漫著笑:「聞見了不打開?」
「我是隨便翻別人東西的人嗎?」
要是那種開放式的車槽也就算了,能一眼看見,偏是這種可以關起來的箱子,讓她怎麼動手?
李敘年將鑰匙插入鑰匙孔中,一句:「可以打開,但先把安全帶繫上。」
他這麼一說,她才想起來,自己上車後光顧著尋這股味了。
將安全帶拉上,她才動手將箱子打開。
裡面沒什麼雜物,只放著一袋熱乎的糖炒栗子。
她把栗子拿出來,隔著袋子擔在腿上:「怎麼想起來買栗子了?」
李敘年輕描淡寫吐出四個字:「剛好路過。」
袋子上帶著微香齋的鋪子名。
微香齋的鋪面,的確是在鴻源到她家的那條路上。
是真的順路。
*
車在尚華庭門前停下,車侍將車開去停車位。
池禧提著剩下沒吃完的栗子往店裡去。
要乘坐電梯上樓,她和李敘年前後腳剛進電梯,外面就走過來兩個人。
看見電梯裡的池禧,劉宜萱面上一笑,「這麼巧?小禧你也在這吃飯呀?」
隨著她的話落下,劉宜萱挽著柳既白的手臂,幾步走進電梯中。
池禧心裡默念了句「陰魂不散」後,懶得搭理她的靠在一側。她甚至連個動作都沒回,就一個目光掃過去,便沒了下文。
不算有多大的電梯裡,一瞬站了四個人。
李敘年按下五樓的按鈕後,往後退了退。目光短暫的和柳既白掠過,後相互沉默。
劉宜萱像是沒察覺到冷凝的氣氛,開口打著玩笑話:「我還以為你是和沈聞應有約,沒想到是和李先生。」
池禧輕撩起眼皮,散漫的看向她。聽見她的話,眉梢一揚。
她這話很有意思,明知她和沈聞應還有蕭妤妙是朋友,偏挑沈聞應一個人說。
「劉小姐很關心我的私生活嗎?」池禧臉上沒有一點笑模樣,但說的話卻染著淡淡的笑意,「是需要我給你簽個名,還是合張影?」
原本堆著笑容的臉,也在一瞬僵住。
似是沒料到池禧會這麼說。
她一時都不知道要怎麼接話。
恰巧此時電梯門在五樓停下。
池禧看了眼逐漸打開的門,後道:「你不需要的話,我就先走了。」
輕散的目光從她身上滑過,後錯過她往電梯外走,走至她身側時,池禧聲音不大不小的補充了句:「我還是挺煩私生的。」
尾音落下,她頭也不回的提著東西下了電梯。
從一樓到五樓的電梯,不到半分鐘。但在這半分鐘內,劉宜萱就被打上了「不熟」、「私生」的標籤。
她臉上的表情繃著,情緒幾乎都被那道身影牽住了。
「你是故意來這的?」
柳既白的話忽然砸下,話里的情緒算不上好,甚至還有些冷。
劉宜萱收回自己的思緒,臉上的表情被修復似的恢復了剛才的模樣,她故作溫和的笑道:「我聽說她回京城了,就提前訂了位置,想著以後都是要成為一家人的,就想請她吃頓飯。」
「結果她說她有約,就只能帶你過來了。」
她輕鬆兩句,就將自己是先訂包廂的,而池禧才是後來的條件放出來。
她繼續說:「我也沒想到,她吃飯的地方也在尚華庭。」
柳既白下了電梯,目不斜視的往前走,「她不喜歡你,沒必要往她面前湊。」
劉宜萱幾步跟上他,語氣輕巧,像是在開玩笑,多說了句無心話,「怎麼?你不往她面前湊,她就喜歡上你了不成?」
隨口一說的玩笑話,在走廊內輕輕落下。
柳既白往前去的步子一瞬停住,他微微側頭,臉上沒什麼情緒,只有那雙黑眸淡淡的看著她。
不過幾秒,便有股冷寒湧上心頭。
劉宜萱心中咯噔一下。
有些被壓迫到,她故作淡定的笑:「我就開個玩笑。」
柳既白收回目光,什麼都沒說的徐步往前。
他的背影對著她,她臉上的笑容也在此刻全然沉下來。
沒有剛才溫然的笑,徒留下陰惻惻的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