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還是第一次到鴻源，雖然和想像中的公司規模有些落差，但不算大。
乘著電梯一直往高層去。
電梯停下，樓內依舊燈火通明。這棟樓似是被籠了一層看不見的玻璃罩子，樓外的一切都與樓內的人無關。
路過一片辦公區，沒有交談聲，只是不間斷叩擊鍵盤，以及不停點擊滑鼠的聲音。
偶爾響起的幾道咳嗽聲，算是樓內最大的聲響。
聽的池禧都不覺的放輕了腳步。
她不是沒見過常娛的工作模式，或許是白天，時間還算充足，時不時的交談聲，伴隨著剛沖好的速溶咖啡的氣息，幾乎涵蓋整層樓。
她去過幾次，從未遇見過眼前這樣的辦公模式。
一路跟著李敘年進了辦公室，池禧才脫離那份沉寂的鬆了一口氣。
不敢想她當初要是沒被向溪眠挖走，現在是不是也要坐在哪棟大樓里不停加班。
「你在這坐會兒，我去趟樓下會議室。那裡面有休息室和洗手間。」
初到李敘年的辦公室，池禧是看哪都覺得新奇。視線在辦公室里簡單的掃了一圈，聽見他的話才將目光挪到他身上的點頭：「嗯，你去忙吧。」
李敘年沒再說話，拿起桌上的文件就往樓下去。
風風火火的，一刻都沒歇。
辦公室的門一關，池禧繼續四處打量李敘年的辦公室。
黑白灰的裝修格調，主打一個簡約。他的辦公桌上也簡單到沒什麼多餘的東西，僅一台電腦，和一堆整理好的文件資料。
唯有電腦前立著的兩個陶瓷小人，尤為鮮艷顯眼。
一個是她之前做的，一個…不是李敘年自己做的，就是他買的。
他的頭像是《末世里的不死花》的男主角謝妄，她就只做了一個謝妄的小擺件，但他桌上卻還放著一個陸溫初，也就是那部電影裡的女主角。
兩個小人擺在一起，桌上不會看著那麼無聊。
辦公室里還有些綠植，都是些好養活的。
樓層高，辦公室內的窗戶是落地窗。放眼看出去，是被夜晚籠罩的京城。
而不遠處的高樓上，有塊大而醒目的LED屏。
站在李敘年辦公室的窗口，剛好能將那塊屏盡收眼底。
那塊LED屏幕上，這會兒正在播封言述的汽車代言GG。
看了幾秒，池禧就確定，這個位置絕對是觀賞那塊LED屏的絕佳觀賞位。
要是把她的視頻投到那塊LED屏上……
思緒還未落下，門口傳來的敲門聲，就清脆脆的打破了她所有的幻想。
她收回目光，往門口看去。門外一位身著職業套裝的女人，端著一盤茶點進來。
「池小姐，李總那邊才剛開始，還要等半個小時左右才能結束，這是他讓我送過來的。」
她將東西放在茶几上，後說：「您有事直接按座機就好。」
池禧微微點頭，輕道了聲謝。
花茶是公司里有的，直接現泡的。一旁的糕點，像是臨時叫的跑腿。
剛吃完飯，沒什麼胃口吃這些東西，她喝了幾口茶就窩在沙發里和向溪眠溝通後續的行程安排。
周三的拍攝延期到了周五，那天空下。
明天休息，周二有一場品牌晚宴，明天下午要去試妝，後天直飛水城。往後就是兩場商務拍攝。
這周的行程安排的很滿，幾乎沒有多餘的喘息時間。
池禧還在看行程表，眉頭備註為楚棠意的消息突然跳了出來。
「楚棠意：不過他們那邊應該能猜到有人在背後幫我，您多小心。」
「池禧：他們？」
「楚棠意：嗯，前幾天公司塞了一個本子給我。晚上導演約了一個飯局，桌上有幾位投資商。我身體不舒服就提前離開了，和我一起出來的還有位姓楊的老闆。不湊巧，那天剛好在餐廳遇見他夫人。我找人問過了，我的事和她有關。」
看著聊天框裡的消息，她沒直接問都能猜到，這些是楚棠意刪刪減減又包裝過的話術。
要真只是一起離開，對方沒必要這麼針對她。
顯然是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麼，才讓對方誤會。
兩種可能，第一種可能，是那個姓楊的對她圖謀不軌，糾纏過程中被發現。第二種可能…他們本就有一腿。
不過池禧更願意相信第一種可能。
楚棠意和她不一樣，她不靠這行也能活。誰對她動手動腳，她就算是當場把桌子掀了，也沒人敢找她算帳。
但楚棠意不一樣，她是真靠著這行吃飯生活的。沒什麼背景，能不做刺頭，就不做刺頭。
不過…這個楊姓很眼熟，她前幾天還看過一個。
不會真就那麼巧吧？
「池禧：你說的姓楊的，叫楊金根？」
「池禧：他老婆叫孫涵琦？」
「楚棠意：您認識？」
「池禧：嗯。」
「池禧：沒事，你不用擔心，他們不敢對我做什麼。」
孫涵琦對她什麼態度，她不好說。都說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孫涵琦現在就是那個光著腳的，指不定會發瘋。
但那個姓楊的，絕對不敢動她。
和她比人脈，再來10個楊金根也不夠看。
說好半個小時，可時間過了9點半，李敘年依舊沒有回來。
池禧抱著手機刷了會兒視頻，不知是不是今天一起來就在忙，刷到最後，刷的她都有些困了。
眼睛撐不住的閉了會兒，直到聽見辦公室的門被人推開的動靜，她才猛然一下睜開眼。
人醒了，但眼睛裡還殘留著沒睡醒的失焦感。
她盯著天花板反應了好一會兒，耳邊的腳步聲越來越多，她才有些意識的從沙發上坐起來。
她帶著剛醒的懵懂，順著聲源看過去。
李敘年幾步走進來，他身後還跟著四五個身著正裝的男男女女。
每個人走進來，都留意到了她這個「多餘」的人。
在同那一雙雙陌生的視線對上後，她倏地一下，就清醒了大半。
理智告訴她，她現在應該找藉口離開。可大腦在和那一雙雙眼睛對視過後，當場不幹了的運轉不起來。
直至一側的手機，不停的響起歌聲，她才有種被「救」了的感覺。
她拿起手機起身，小跑到李敘年面前，正準備開口說話，他就抬手指了下裡面的休息間。
池禧直接順著他的意思，拿著手機往房間裡去。
看著她進去將門關好，他才走到辦公桌桌邊坐下。
剛才她拿手機過來的時候，他無意看到了屏幕上的備註——霍修臣。
「李總？」
僅一瞬，思緒就被拉回，他拿起桌上的筆，頭也沒抬，全身心投入工作中：「一個一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