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修臣，一個不算陌生的名字。
之前聽身邊的朋友提過幾次，他依稀有些印象。
鴻源有自己的法務團隊，像霍修臣這號人，他只聽過名字，但談不上認識。
或許偶爾會在什麼場合見過面，但沒正式的介紹，他也無法準確的對號入座。
能記住霍修臣的名字，不是身邊人在他面前提過不下三次。就是對方的身份有一定的含金量。
而霍修臣是後者。
霍修臣能力出眾…至少那群人在他面前提起「霍修臣」這三個字的時候，深度綁定的標籤就是這個。
所以他對霍修臣有些印象。
只是沒想到，池禧和他之間有聯繫。
不過做她這行的，身邊的確需要個能力出眾的律師，才算安心。
但他記得，霍修臣的主營方向不是網絡輿論侵權案件，他對接的大多都是公司。
手中鋼筆落下的一瞬，他就可以斷定，霍修臣和池禧…是私人交情。
*
池禧打完電話，又在房間裡待了會兒，聽見門外沒了交談聲，她才拉開門往看了眼。
確定辦公室里只留下李敘年一人，她才從裡間出來。
她問：「什麼時候回去呀？」
李敘年收住思緒，「馬上。」
將手中的東西整理好，歸類到一旁，他才從椅子上起身。
隨手撈過手機，解開屏幕，打了段工作消息發出去。
再抬眸時，池禧已經走到了桌邊。
她看著電腦前的小人，問：「那個是你自己做的嗎？給小人配對？」
李敘年收起手機，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兩個小人緊挨在一起的擺在那，是幾乎要被黑色侵占的辦公桌上唯一的色彩。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像是在說今天是個晴天的平淡：「他們本來就是一對。」
小說里也好，改編的電影裡也罷，謝妄和陸溫初本身就是一對。
李敘年繞過辦公桌，準備往門外去。
池禧跟在他身側，和他閒聊：「你為什麼這麼喜歡這個電影？」
「我那天還在你家看見一版網上沒有的版本改編。」說到這個，她就忍不住笑了聲，終於有機會當著他的面嘲笑他：「李總，你今年也芳齡27了吧？過完這個冬天也是要奔30的人了，怎麼還怕被虐？」
網上倒是有那個版本的小說版，不過是作者後開的支線，大概率是為了李敘年家裡那版電影寫的。
也就是說，李敘年這人，不僅花錢買下了版權，改編電影，還砸錢讓作者寫了HE版本的支線結局。
新版本的電影做出來他也不發，就這麼放在家裡獨自欣賞。
李敘年走到門口，將門拉開，後側身方便她先出去。
他彎著唇，低眸看著在身高上稍遜他一點的人，步履緩慢的從自己眼下路過。
他鼻音洋洋又倦倦的「嗯」了聲，後尾音上揚的接了句：「怕死了。」
池禧一眼睨過去，半信半疑。
感覺他話里大部分的情緒，都是在故意逗她。
「其實，多看點就免疫了。我這有好幾部寶藏好劇，可以推薦給你。」
李敘年哼的一笑，嘴角往下彎了些，但手上關燈關門的動作沒停：「小沒良心。」
車停在樓下，出了大樓，世界依舊明亮。
路燈、遠處高樓內的燈光，星星點點的點亮整個夜。黑暗被驅散，留下不滅的光柱。
往車邊去，池禧倏然感覺到鼻尖一涼。下意識的抬頭看去，只有一種顏色的天際，不知何時多了些飄舞的白點。
白點在空中飄了又飄，最後挑選好歸宿的慢慢墜下。
池禧抬手接了幾片因為太小而稱不上雪花的雪，語氣有些欣喜，「李敘年，下雪了。」
這會兒十二月初，的確是京城冬天初雪降落的時間段。
李敘年順著聲音將目光落在她身上，喉結微微滾動，他聲音輕然：「嗯，下雪了。」
見她臉上的吟吟笑意，心底那點苦悶也在一瞬全然被清空。
獨角戲再盛大，也都只是一個人的戲。
*
《末世里的不死花》首映那天，京城也下了雪，不大，只星星點點。都不夠給那片黑沉沉的夜做裝飾。
換季天冷，他當天發了燒。請了三天的病假沒去學校，晚上裴銜青托他過去送東西，他這才往學校去了一趟。
車還沒到校門口，就看見池禧從牆內翻出來。
從在牆頭，再到一氣呵成的從牆上安穩落地。動作熟練又輕鬆，沒去學跳水都可惜她那穩穩落地的姿勢。
他有意的讓車在路邊停了會兒，卻不見在她之後還有人出來。她左右看了眼，確定沒人注意到她後，雙手插在兜里，悠閒的往人行道上去。
難得在這種違反校紀校規的時候，只有她一個人。又是晚上，不知她要做什麼，讓司機把東西送給裴銜青後，他下車跟了她一路。
沒敢離太近，只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避免她突然發現。
他也是人生頭一次像個跟蹤狂一樣，尾隨一個人。
見她進電影院買了張票，起初他還以為這電影對她很有吸引力，不然她也不會在大冷天還要翻牆出來看。
結果一部電影的時長下來，除了裡面一個得了嗜睡症的配角，就屬她睡的最香。
最後好不容易睡醒了，又被銀幕里突臉的主角，嚇的幾乎要從座椅上跳起。
好在那個點，影院裡的人不多，坐的也比較分散。再加上那會兒的音效聲很大，幾乎沒人注意到她。
但他買的位置就在池禧後面，她的小動作全然落在他的視野中。包括她睡醒後，被嚇的要跳起的舉動。
銀幕突臉的效果很好，當天晚上，池禧的朋友圈就多了一條——這輩子都忘不了謝妄那張臉！
說好的不忘，結果初見時被帶起的情緒消散後，就數她忘記的最快。
她不會記得，於她而言無關緊要的人或事。
大多數人長時間不聯繫，不見面，都會被她徹底遺忘掉。
再見面時，只能換來一句——「你哪位？」
托李自筠的福，「李敘年」這三個字，從出生開始，就帶著太多標籤。即便她年年不見他，她也清楚的知道，李敘年是誰。
這個名字，是無法被她遺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