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禧的拍攝工作一直到下午五點才全部結束。
卸妝的工夫,向溪眠吐槽了一遍今天早上面對的那群奇葩家長。
事情已經過了幾個小時,重新提起她依舊氣呼呼的。
她擰開礦泉水的瓶蓋,像是要滅火似的,猛喝了一大口,「要不是有張律師在場,我怕是要被那群人的唾沫星子淹死!」
「你是不知道那群人有多氣人。」她夾著嗓子,模仿道:「我們家孩子還小,能懂什麼?你們都這麼大的人了,和孩子計較什麼?」
「一看你就沒結婚,你這麼計較,我都不敢想你以後的孩子得多痛苦。」
「我天。」向溪眠吐了一口濁氣,語氣恢復正常:「有時候是真搞不懂他們那種人腦迴路是怎麼長得。」
「偏心自己的孩子,我能理解。溺愛孩子我也能理解,扯到我身上就有點過分了吧?」
「她家孩子惹出了事,關我結不結婚,有沒有孩子毛線關係?」
「哦,我結婚了生孩子了,這事我就能不計較了?」向溪眠繼續道:「還好我不是學醫的,不然我非得把他的腦子解剖出來,好好研究研究,避免這種人繁殖起來!」
「一口一個孩子,一口一個孩子,媽呀大姐,有沒有可能我也只是個三十多歲的孩子。這麼欺負我這個小朋友,也不怕遭報應!」
賀小園在一旁聽著向溪眠的語氣,一個勁的笑,「溪眠姐,認識你這麼久,我才知道原來你也這麼能說。」
向溪眠對著她擺手,丟下八個字,「太過奇葩,不吐不快。」
「不過今天好像一點風聲都沒有呢。」賀小園說:「按理說,應該早上就會上熱搜才對。」
「被鹿層那邊壓下來了。」這話說完,向溪眠拿著水杯,聲音壓的很低,「傳都傳不上去,還熱搜。」
聲音小,但卻一字不落的全都進了池禧的耳朵里。
她坐在鏡子前,面不改色的將耳朵上的耳墜和發間的一些裝飾摘下。
手機響了一瞬,她下意識的摸過反扣在桌面上的手機。
屏幕里是讓人幫忙查的一串電話號碼的機主。
昨天張律師一起跟過去,要到了那個和他們交易的帳號。
還沒來得及添加,對方就將帳號註銷了。找人用技術拿到了註冊那個帳號的電話號,這會兒才確定機主——吳梓珺。
「溪眠姐,你認識吳梓珺嗎?」
她不常去公司,基本都是向溪眠在和公司那邊對接。比起她,向溪眠在公司內部接觸的人比較多。
「吳梓珺?」向溪眠沉思了會兒,才慢慢想起來:「好像有點印象,應該是簡末的員工。」
池禧放下手機,將編好的頭髮松下,梳了幾下,「那就是公司內部。」
「查到了?」向溪眠問:「吳梓珺?要不要通知鹿層那邊一聲?」
聞言,池禧梳頭髮的動作稍稍一頓。
鹿層的背後是李敘年,昨天的事,她前一秒剛告訴她,李敘年下一秒就知道了……
她看著鏡子裡的人,思緒收回的說:「她可能早就查到了。」
吳梓珺是公司內部員工,她現在也還在簡末,不好貿然插手,「算了,你告訴她吧。」
向溪眠應下,低頭拿手機,將消息發出去。
池禧坐了會兒,片刻,她起身問了句:「溪眠姐,你說,我現在出來成立自己的個人工作室,有發展前途嗎?」
聽見這話,不僅一旁的賀小園呆住了,向溪眠也是一愣。
她單手拿著手機,目光卻落在池禧身上。眼睛頻頻眨動,眼珠一轉,她才反應過來,「可以。不過有好有壞,你自己考慮清楚。」
公司相對穩定些,工作室相對自由。
雖然在簡末,公司那群人也沒有太干涉她們的工作內容。
不過現在的安逸和特權,都是看在那位的關係上。
但要是哪一天池禧和那位鬧掰了……
公司嘛,開起來就是為了賺錢的。
脫離出來也好。
外加她有預感,等謝沉的那部劇播出,池禧必定要升咖。
咖位升了,資源也就不愁了,至於人脈…在圈裡混了這麼多年,她手裡還是有些人脈的。
*
傍晚。
剛出拍攝棚,不遠處就遠遠跑過來一位穿著羽絨服的男人。
視線看過去,是岳升閣。
走近後停住腳,他說:「池小姐,老闆讓我來接您回去。」
池禧抬眸往路邊停著的車看去。
依舊是那輛賓利。
「溪眠姐,小圓,你們先回去吧。」
幾步往車邊去。
車門打開,裡面空無一人。
池禧彎腰上車,她隨手將臉上的口罩扯下,等岳升閣繞到駕駛座上,她才開口問:「他...」
音節一出,她又忽然不知要問些什麼的止住了聲。
昨天晚上吵完架後,他就去其他房間了。他早上離開的又早,等她起來的時候,家裡早就沒人了。
只有溫在廚房的早餐。
連個便貼都沒有,早餐還是她自己去廚房倒水看見的。
聽見音,岳升閣順著後視鏡往車後面看了眼。
主動開口道:「老闆那邊比較忙,估計要加班到很晚。」
「他讓我來接池小姐回去早些休息,不要耽誤後面的工作。」
這話說完,他卻在心裡默默捏了一把汗。
他能做的有限,只能幫老闆這麼多了。
老闆只讓他來接池禧回去,並未交代這麼多。
大概率是怕兩人吵架,池小姐不理他自己跑了吧。
避免找不到人,先把人控制住。
戰照樣冷,人不能跑。
有時候真的搞不懂老闆到底是怎麼想的。
他都這麼聰明的考慮到這層了,就不能心平氣和的坐下來好好談談心嗎?
岳升閣還在沾沾自喜,自己為老闆的愛情加了一根柴。
後排的池禧卻聽的直皺眉:「他真這麼說?」
「嗯,對。」岳升閣斬釘截鐵:「我們老闆親口說的!」
池禧冷嗤的「切」了聲,後聲音不大不小的罵了句:「狗東西。」
不要耽誤工作?
有點含沙射影的嫌疑……
池禧緊抿著唇,想讓岳升閣直接送自己回酒店。但一想到昨天晚上,李敘年那句——「他不放心,我就放心了?」
又莫名覺得心虛。
算了,給他點面子。
她坐在後排,手肘撐在車門上,單手托著腦袋閉著眼,像是在假寐。
岳升閣來回順著後視鏡看了好幾眼後排的人。
那句「狗東西」他也聽見了。
心裡一陣涼。
他不能替老闆說錯話了吧?
他想添柴,結果好像不小心...讓本就雪上加霜的關係,霜了又霜。
他...還有救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