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敘年工作結束的晚,收到消息時已經11點。
水城到京城的最後一班航班早就起飛,他只能先飛隔壁的松石市,然後驅車四個小時抵達京城。
凌晨四點,天際才剛剛透出一絲光亮。
手機內還停留著他十一點發的消息。
對方或許是睡下了,或許只是單純沒有心思回。
等天光徹底籠住天空之際,鹿層那邊才發來消息,是她和向溪眠的聊天截圖。
見她只是睡得早,李敘年才放心開車回家。
簡單收拾完,他帶了份早餐,卡著點的停在池禧家樓下。
池禧這人有個規律,前一天只要早睡,第二天基本都會八點醒。
8:26分。
他才收到池禧的消息。
——「李敘年:還好嗎?」
——「池禧:挺好的呀,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太累了,還是昨天晚上換了新的香氛,居然一覺睡到天亮。」
——「池禧:我感覺我現在能一口氣爬到南山的山頂。」
看著池禧發過來的消息,他拿上保溫盒下車往單元樓里去。
門鈴響的時候,池禧剛熱好吐司,正準備煎個雞蛋。
這麼早不知道是誰,她只好放下手頭所有的動作,往門口去。
驚惑的情緒充斥著剛起床還有些茫然的大腦,她來不及思考其他,快速將門打開。
「你不是還要在水城待兩天嗎?」
李敘年動作熟稔的進門換鞋,自然的這仿若就是他的家。
「下午回去。」
「那你一早回來…」話沒說完,她有些遲鈍的反應過來:「你不會是看到那個熱搜連夜趕回來的吧?」
見李敘年不說話,她就知道自己說對了。
職業特性,她經常性的去外地工作,路線、航班什麼都是必不可少要接觸的。
這會兒八點,李敘年顯然是早就到京城了,沒記錯水城最早的一班航班不是七點就是八點。
所以他是夜裡回來的,大概率還不是直達,她前天剛看過,水城到京城最晚的航班是夜裡十點。
她有點兒能猜到李敘年是怎麼回來的,心口不由得軟了一瞬。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 101 看書網體驗佳,101𝘬𝘬𝘴.𝘤𝘰𝘮超讚 】
但其實她這事也沒那麼要緊。
她自己都是推到今天解決,剛起不久,她連向溪眠都還沒來得及聯繫。
「你冷不冷?」她接過李敘年手裡提著的保溫飯盒。
指尖無意碰到他的手背,一股涼意以極快的速度直直流入她的大腦。
「這麼冷?你不會一直在下面等我吧?你怎麼不直接上來?你又不是不知道密碼。」
之前她不在家的時候,他都能一聲不吭的進她家裡坐著。
這會兒倒是老實了。
典型的該老實的時候不老實,不該老實的時候比誰都老實!
「不冷。」李敘年說:「剛從家裡過來,不然哪來的早飯?」
池禧抱著飯盒,想想也是。
這麼冷的天,傻子才在樓下等她睡醒。
「我昨天晚上睡的早,這事一出,消息肯定要炸的。」她往餐桌邊去,「我就直接把手機關機睡下了。」
「不是什麼大事,兩人在撫養權上談崩了,男方氣不過拉我出來譴責她唄。」
房間裡有暖氣,進門一會兒的工夫,身上的體溫就開始回溫。
李敘年將外套脫下,隨手搭在椅背上,後挽起袖子往廚房去洗手。
門外池禧的聲音還在繼續:「我就是個無辜的槍子,到時候發個聲明解釋一下就行。」
她聲音坦蕩,情緒也如常。晚上睡得好,今天的狀態也不錯,看著不像是被這件事影響到的樣子,反而輕飄飄的無所謂。
李敘年擦了擦手,走出餐廳到餐桌邊坐下,「不生氣?」
池禧:「生氣。」
她端著南瓜粥,一本正經的看著他說:「害的我差一點就要被無盡的消息淹沒。」
她要是早一點睡,又或者是他那條帖子晚一點發,她的手機沒靜音,事情發酵開,她的手機肯定會響個不停。
眼睫低下,她小口喝著碗裡的熱粥,「以前年紀小,看見別人有媽媽,我肯定也想要。那些同學湊在一起聊自己媽媽的時候,總是有說不完的話題,我就只能聽著,聽著「媽媽」到底是什麼樣的。」
「溫柔、漂亮比太陽還要溫暖的存在。這些話聽多了,我對望和多少有些我自己強行加在她身上的設定。但其實她和池駱松離婚後,她就沒再回來看過我。我對她的了解並不多,所以我就只能自己想,自己期待,自己在心裡塑造一個『母親』。」
「他們都說,這個世界上沒有媽媽是不愛自己的孩子的。我就自我主觀的以為,望和有無數種苦衷,讓她無法直接表達對我的感情。」
「其實她也是愛我的,就像這個世界上千千萬萬個母親一樣。」
池禧手裡的勺子不停在碗裡攪動著,提起望和,她的心底再也沒有沉悶,反而很輕鬆。
輕鬆的像個事外者。
她說:「後來我才知道,她不愛我。或許我剛出生那會兒她和池駱松感情正盛,她是愛我的。可惜歲月蹉跎,那點愛太過渺小,很容易就消失了。」
「我奶奶說,我的名字是望和取的。」想到老太太在她面前說過的話,最初的祝福到如今的物是人非,她不由得笑了下,「禧,本義幸福、吉祥、喜慶。」
「是個寓意很好的字呢。」
也是因為這個「禧」她才對望和有深厚的濾鏡。
結果不過是空夢一場。
以前會難過,真的會流淚心痛的難過。
但後來她接受了,面對了,放下了。
「望和」這兩個字,自然而然就影響不到她。
就像小時候,有小朋友對著她說:「我以後再也不要和你做朋友了!」
會有些難過,因為她對這段感情付出了真心。但她不會哭唧唧的去求著那個人,不要不和她做朋友。
她只會高聲的回應對方:「好啊,你不和我做朋友,我以後也不和你做朋友了!」
接受、面對、放下。
然後,重新開始。
過程遠沒有說的那麼輕鬆。
很難,但卻是剜掉那塊「痛」的最佳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