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落在頭頂的一瞬,帶著別樣的異感順著發頂往下流。
李敘年的舉動落下的太過突然,池禧看向他的目光都帶著幾分失神。
他的動作很輕,又帶了幾分安撫的意味。
心靜了一瞬,她抬手將那隻落在她頭頂的手推開,「我沒事,真的沒事。」
「就是不知道這件事會不會影響到我後面的行程。」她說:「昨天剛簽完合同呢。」
「不怕,你又不是過錯方。」
「說的輕巧,我可是把後面兩個月的行程全都空出來了,要是張導介意怎麼辦?」
李敘年聲音不咸不淡:「那就讓謝沉今年加個班。」
這話落下,池禧一聲笑,將剛才低沉的氣氛全都驅散。
她攪著碗裡的粥,語氣有些慵懶:「那我就真是帶資進組了。」
「不對。」她瞄了一眼李敘年:「這應該算是為了我這盤醋,包了一碟餃子吧?」
李敘年:「頂多算是互惠共贏。」
池禧有點兒好奇:「他贏什麼了?」
「贏了錢,贏了名聲,還不算贏?」
這話就這麼輕輕然的落下,聽的池禧再也忍不住的放聲笑著,「你確定?」
笑音未散,她的語氣中,盛著濃厚的笑意,:「你覺得他還缺這些?」
「別到最後,他獲得的最大利益,就是賣了你一個人情。」
圈子裡的人都說,謝沉這人脾氣古怪的很,眼裡更是容不得一粒沙。
早前不認識他的時候,還能聽從謠言「有能力的人,脾氣就是怪」,但認識他之後,這種謠言很容易就不攻自破了。
這人單純就是懶。
能拍戲,也純是因為熱愛。
他家境好,從小就不缺錢,更不缺人脈資源地位。
因為不缺,圈裡那群人拿上桌的「利益」根本就不夠他睜眼看,他才不稀的要。
沒了這些隱形條件的束縛,他自然而然就是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只是一個人情麼?那就更好辦了,一個也好,十個也好,我又不會還。」
「???」池禧看著他的眼睛,一瞬就睜大了,「李敘年。」
她忍著笑,語氣莫名有些認真:「你知道你現在這樣,真的很不要臉嗎?」
李敘年不覺有什麼的沖她揚了下眉。
池禧夾了個蒸餃往嘴裡塞,語氣隨意:「好吧,我承認,你之前也挺不要臉的。」
「有嗎?」李敘年一臉淡然。
池禧嚴肅點頭。
有!很有!
手機的鈴聲在一瞬響起,話題被中斷,李敘年撈過手機看了眼上面的備註——鹿層。
電話接通,鹿層的聲音就先從手機內傳出:「李總。」
「網上的輿論已經處理好了,只是剛才有人比我們先一步把熱搜降了下去。」
他今天早上才聯繫上池禧,就只讓人處理輿論,熱搜暫且擱置。
第一次熱搜處理了,她後面再發什麼聲明,處理下去的熱搜依舊會衝上去。
「誰?」
電話中安靜了幾秒,才傳來鹿層的聲音:「元晉的老闆,池駱松。」
這名字一出,不僅李敘年沒想到,池禧吃飯的動作也是一滯。
她應該怎麼形容池駱松這個人,她成長所需要的一切物質條件,池駱松從不吝嗇。
可他卻偏要做出些,讓她不能理解的舉動。
施威、壓迫、逼她別無選擇。
但他偶爾也會像現在這樣,在她出事後,無聲的出現在她的世界裡,用他的方法為她解決問題。
小時候她和同學打架,被學校老師叫了家長。他不去,卻也不會讓律師缺席。
他給出的感情,更像是兩個他在身體裡打架,誰打贏了,就按照誰的辦法去做。
完全沒有邏輯,也沒有規律可循。
「嗯,我知道了。」
電話掛斷,池禧也恢復如常的繼續吃著碗裡的飯菜。
感覺到李敘年投射過來的目光,她也全當沒看見的繼續自己的動作。
早飯吃完,她才拿過自己的手機,編輯了一條帖子發布。
——如大家所見,望和女士的確是我的生母。不過我10歲的時候,她便和我的父親結束了婚姻關係。此後我的撫養權歸於我的父親,往後的幾年,望和女士有了新的家庭,我的父親亦然。
而今我已經26歲,有了自己的生活,自己的朋友、事業。
我很滿足現有的一切,不怨,不念,不擾。
帖子一經發布,轉發量、點讚量、評論量都在直線上漲。
原本被壓下去的熱搜,再一次衝到榜首。
該發的聲明她發,剩下的交給公司解決。
其他她不該摻和的事,她也不亂參與。說到底都是他們兩口子之間的問題,和她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她最後的「不怨,不念,不擾」已經把態度表達的很清楚了。
就差直接說——你倆的事,少牽扯我。
李敘年回來的突然,在水城的工作還沒收尾。他只待了一上午,中午就得飛回水城。
吃完午飯,難得有空,池禧順著導航去了那個修復師的工作室。
到地方又不好停車,池禧一點從家裡出發,愣是快三點半才到她的工作室。
「你在哪找的人?」蕭妤妙這兩天事少,下午找她逛街,聽她要出門就一道跟著過來了。
一眼掃過這邊的環境,差的讓她的眉毛就沒鬆開過:「靠譜嗎?」
池禧拉了拉臉上的口罩,低頭看著手機里的導航,「靠譜吧。」
「主要是便宜。」她說:「你都不知道,那群人給我推薦的修復人不是修復古畫的就是修復古瓷器的。」
「那一堆頭銜,光聽著就貴的很,這東西再重要,也犯不著殺雞用牛刀吧。」
就一現代陶瓷,用不著這麼大動干戈。
導航帶著她們走進一條巷子。
巷子裡倒是不亂,地面也掃的很乾淨。就是路狹窄,房與房之間擁擠,又是自建房,外觀不一,視覺上多少會看著雜亂無章些。
好不容易找到院子,還沒敲門,鐵門之後,就跑出一條狗重重的撞到門上發出「咚!」的聲響。
後它不停對著鐵門與地面之間留出的空隙吠叫。
池禧和蕭妤妙都被嚇的往後退了幾步。
蕭妤妙皺著眉,還有些驚魂未定:「這狗這麼凶呢?」
院內傳來一道散漫的聲線,狗聲才停下:「松子,你把客人嚇跑的話,她會揍你的哦。」
趴在門縫下的狗跑開,眼前的鐵門被人從內打開。
「嘎吱」聲下,門內的男人就這麼站在她們眼前。
看著開門的人,池禧的視線連連眨動,人比剛才被狗嚇到時還要懵。
李…李期?他怎麼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