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微弱靈力波動,如同遊絲一般,悄無聲息地掠過了這片空域。
那股氣息是師尊!
雖然極其隱晦,且帶著重傷未愈的虛弱,但沈昭然絕不會認錯!
師尊出關了?而且,就在附近?!
沈昭然猛地抬頭,看向那股氣息消失的遠方天際。
白晏辰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擋開葉寒舟一劍後,那雙桃花眼微微眯起,眼底閃過一點凝重。
而哭得正傷心的雲鶴歸,更是渾身一僵,猛地止住了哭聲,驚恐萬分地望向同一個方向。
葉寒舟也感受到了那一閃而逝的、令人心悸的寒意,握劍的手顫抖了一下。
竹林間,瞬間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只有風吹過斷裂竹子的嗚咽聲。
沈昭然看著遠方,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這件屬於白晏辰的外袍,再看看面前哭得打嗝的雲鶴歸,和氣息不穩的葉寒舟。
「師叔,」沈昭然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靜,「放我下來。」
白晏辰動作一頓,低頭看他。
沈昭然迎上那雙桃花眼,一字一句道:「我要去見師尊。」沈昭然這句話說得又輕又穩。
白晏辰攬著他的手臂微微動了一下。他那雙慵懶的桃花眼,瞬間沉靜下來,裡面翻湧著極其複雜的情緒。
「小昭然……」白晏辰的聲音低啞下來,帶著誘哄的磁性,指尖在他腰側曖昧地摩挲了一下。
「你師尊那老古板,現在指不定多大火氣。你現在回去,不是羊入虎口?」
他試圖用這種親昵的觸碰和話語,讓沈昭然改變主意。
但沈昭然這次異常堅持。他掙了掙,白晏辰的手臂雖然沒鬆開,卻明顯鬆了幾分力道。
「師叔,放開。」沈昭然抬起眼,看向白晏辰,那雙剛剛睡醒還帶著水汽的眸子,此刻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靜,「師尊氣息不穩,我必須去。」
一直死死瞪著白晏辰的雲鶴歸,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瞳孔猛地收縮。
他顧不上哭了,也顧不上對白晏辰的恨意,腦海里只剩下一個念頭:師尊出事了!他必須立刻見到師尊!
「師兄!我們快走!」雲鶴歸嘶吼一聲,甚至忘了自己剛才還喊著要把師兄搶回來,此刻只想衝到師尊身邊。
一直沉默與白晏辰對峙的葉寒舟,握劍的手也驟然收緊。
他看向沈昭然,此刻很擔憂他。雖然他更在意的是,沈昭然此刻還被那個死酒鬼摟在懷裡。
「嘖。」白晏辰看著沈昭然那雙清凌凌的眼睛,知道今天是攔不住了。
他眼底閃過一絲懊惱,但更多的是一種占有欲,就算要去見那老古板,也得先留下點印記。
「行,師叔送你。」
白晏辰冷哼一聲,終於鬆開了攬著沈昭然的手,卻就著這個姿勢,猛地將人往懷裡一帶,另一隻手扣住沈昭然的後腦勺,低頭,狠狠地親了下去!
「嗯……!!!」
沈昭然猝不及防,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唇瓣便被滾燙的唇舌封住。
「白晏辰!你放開!」雲鶴歸目眥欲裂,揮舞著匕首就要衝上來拼命。
葉寒舟也臉色鐵青,周身劍氣激盪,幾乎要再次出手。
然而,白晏辰根本不理他們。他一手扣著沈昭然的後腦,一手扶著他的腰,將這個吻加深,直到感覺到懷中人兒因為缺氧而微微顫抖,才意猶未盡地鬆開。
「記住我」白晏辰抵著沈昭然的額頭,呼吸微亂,聲音沙啞而危險,「回去見了那老古板,要是忘了自己是誰的人……」
他沒有說完,但那雙桃花眼裡翻湧的暗色,比剛才的劍氣更令人膽寒。
「師叔……你……」沈昭然臉頰緋紅,唇瓣被蹂躪得嫣紅水潤,氣息紊亂,剛才那點冷靜蕩然無存,只剩下羞憤和悸動。
「走!」
白晏辰不再廢話,一把扯下自己腰間那件月白外袍,不由分說地將沈昭然從頭到腳裹了個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張泛著紅暈的小臉。
隨即,他攬住沈昭然的腰,腳下靈光一閃,化作一道流光,直奔那股微弱寒意傳來的方向!
「站住!」
「把師兄還來!」
葉寒舟和雲鶴歸同時怒吼,不顧一切地追了上去!
……
靜虛洞廢墟深處。
原本恢弘的洞府,此刻已是一片狼藉。曾經光滑如鏡的石壁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地面堆積著碎石和斷折的靈竹。
在一堆廢墟掩映的角落,月妄塵靠坐在一塊殘破的玉榻邊。
他依舊是一身素白,但那白衣上,卻布滿了觸目驚心的血污,有些已經乾涸發黑,有些還在緩緩滲出新紅。
他左臂齊肩處空蕩蕩的,斷口處靈光紊亂,顯然是被某種霸道的力量生生撕裂,連帶著本命精血都虧損嚴重。
那張清冷絕塵的臉上,此刻毫無血色,嘴唇蒼白乾裂。
在看到某個身影時,瞬間湧上來的幾乎要溢出來的恐慌和後怕。
當那道裹著月白外袍的流光,落在他面前時,月妄塵幾乎是立刻就捕捉到了。
他抬起頭,目光穿過廢墟的塵埃,死死鎖住了被白晏辰護在懷裡的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