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然在靜虛洞守著月妄塵，直到他傷勢徹底穩定下來，不再有性命之憂。
他又布下層層禁制，確保無人能打擾師尊休養，這才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回到了自己的竹屋。
剛推開院門，一道身影就如離弦之箭般沖了出來，猛地撞進了他懷裡。
「師兄！」
少年顯然一直守在門口，連衣服都沒換，還是那身皺巴巴的內門弟子服，臉上淚痕交錯，眼睛腫得像桃子。
「師兄你回來了！師尊怎麼樣了？他……他是不是……」雲鶴歸死死抱著沈昭然的腰，聲音抖得厲害，帶著濃濃的哭腔，卻又不敢大聲，生怕說出的那個字會成真。
「師尊沒事了，只是需要靜養。」沈昭然被他撞得後退半步，伸手穩住他，聲音帶著明顯的疲憊，但語氣是溫和的，「別哭了，哭得像只小花貓。」
「真的？師兄你不騙我？」雲鶴歸抬起淚汪汪的眼睛，像只受驚的小鹿，眼巴巴地望著沈昭然。
「不騙你。」沈昭然無奈，抬手用指尖輕輕拭去他臉上的淚珠，動作是少有的耐心和溫柔。
這個親昵的動作，讓雲鶴歸渾身一僵，隨即，那股被巨大的擔憂和恐懼壓抑了三天的委屈，如同開閘的洪水，瞬間衝垮了理智。
「哇！」
雲鶴歸再也忍不住，抱著沈昭然的腰，把頭埋在他胸前，毫無形象地嚎啕大哭起來，哭得撕心裂肺，上氣不接下氣。
「師兄，我好怕！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那個人把你擄走了，師尊又變成那樣，我一個人守著空屋子，晚上都睡不著……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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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邊哭，一邊訴說著這三天的恐懼，鼻涕眼淚糊了沈昭然一身，但那雙抱著沈昭然的手，卻收得死緊，仿佛怕一鬆手，師兄就又不見了。
沈昭然被他哭得心頭髮軟，也發酸。
說到底，鶴歸還只是個半大孩子，經歷這一連串變故，確實是嚇壞了。
他不再說什麼，只是任由雲鶴歸抱著哭，一隻手輕輕拍著他的背，另一隻手撫著他的頭髮，像哄小時候被噩夢驚醒的他一樣。
「好了，不哭了，都過去了。」沈昭然低聲哄著，聲音是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柔軟，「師兄回來了，師尊也沒事了。沒事了，嗯？」
「真的過去了？」雲鶴歸從他懷裡抬起頭，抽噎著，鼻尖通紅，那雙哭腫的眼睛裡滿是驚魂未定的依賴，「師兄你再也不會被搶走了？再也不會丟下我了？」
「不會了。」沈昭然看著他這副慘兮兮的小模樣，忍不住伸手，用指腹輕輕蹭了蹭他紅腫的眼皮，「師兄保證。」
「好！那師兄你晚上可以陪我睡嗎？我害怕。」雲鶴歸開心的提起要求。說完後嘴角還露出了不易察覺的狡黠。
「可以，師兄都依你。」沈昭然欣然答允。可憐的小師弟。
「那那個師叔呢？」雲鶴歸吸了吸鼻子，眼神變得惡狠狠的，「還有那個葉寒舟！他們會不會再來找你？師兄，你離他們遠點好不好？他們都不是好人！」
他說著，又往前湊了湊，幾乎要把臉貼在沈昭然脖子上，貪婪地嗅著他身上那股熟悉的竹香。
「他們……我也不知道」沈昭然心裡也很亂，那些人他也不知道怎麼辦。
雲鶴歸眼神一暗，心裡那股強烈的占有欲和不安，又開始翻湧。
「師兄……」雲鶴歸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他仰起頭，下巴抵在沈昭然胸前，眼睛濕漉漉的看著他。「我好想你，好懷念和你擁抱。」
沈昭然輕輕抱著他，安慰他說「我也想你，鶴歸。」
得到回應後的雲鶴歸踮起腳尖，迅速地在沈昭然嘴唇上親了一下！
沈昭然愣住了。
唇上傳來微涼柔軟的觸感，還帶著少年淚水的咸澀。
「師兄好甜。」雲鶴歸親完，自己反倒臉紅了，像只煮熟的小蝦米，縮著脖子，把臉埋回沈昭然胸前，小聲嘟囔。
「現在師兄唇上有我留下的記號了。師兄是我的，誰都不能搶。」
沈昭然被他這幼稚又霸道的舉動弄得哭笑不得。
或許，鶴歸真的只是太過依賴他，太過害怕失去。
「又胡鬧。」沈昭然嘆了口氣，卻沒有推開他，只是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多大的人了，還玩這個。」
「我就玩！」雲鶴歸在他懷裡蹭了蹭，聲音悶悶的，帶著撒嬌的意味，「師兄，我餓了。這幾天都沒好好吃飯，你陪我吃好不好？」
他說著，從沈昭然懷裡抬起頭，眼巴巴地看著他，那雙哭腫的眼睛裡，滿是期待和依賴，仿佛只要沈昭然一點頭，他就能立刻忘記所有不開心，重新變回那隻快樂的小狗。
沈昭然看著他這副樣子，實在說不出拒絕的話。
「好，我陪你。」沈昭然點頭，聲音溫和。
「真的？」雲鶴歸眼睛瞬間亮了，像裝滿了星星，「那我去給你做你最愛吃的清蒸靈魚！我前陣子跟廚房的劉媽新學的，肯定比那個師叔送的強！」
他說著，鬆開沈昭然，轉身就想往廚房跑，腳下卻被一塊小石子絆了一下，踉蹌著差點摔倒。
沈昭然下意識地伸手扶住了他。
「小心點。」沈昭然無奈，扶著他站穩，指尖不經意地拂過少年細瘦的手腕。
「嘿嘿，有師兄扶著，不怕摔。」
雲鶴歸站穩後，卻沒立刻跑開，反而就著沈昭然扶他的姿勢，反手握住了沈昭然的手，十指相扣。
然後抬起頭，衝著沈昭然咧嘴一笑，露出兩顆尖尖的小虎牙，眼睛彎成了月牙。
「去吧。」沈昭然鬆開手，「我等著。」
「嗯！師兄你等我！我很快就好！」雲鶴歸用力點頭，然後像只快樂的小鳥，蹦蹦跳跳地跑向了廚房，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曲子。
唉這孩子……沈昭然看著他小聲念叨著。
在等待的時間，他就地打坐，這幾天都沒有修煉，正好之前在師叔那裡泡了藥浴，現在吸收一下靈氣。